等到了晚上,大夫才走。
紀眀昭身上也退了燒,才恍恍惚惚地醒過來。
一睜眼,寶珠就湊了上來。
「藥用得猛,還怕夫人吃不消。」她扶起紀眀昭,給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眼下退了燒,我這心才安了。」
紀眀昭又被餵了幾口藥回了回神,這才想起下午的事。
「王婆子呢?」
見她問,寶珠朝外面使了個眼色:「守在外面,聽說您退了燒才走的,這會兒又回後面侍弄花草去了。」
紀眀昭又聽寶珠將今日王婆子給巴掌的事兒,細細地說了一遍。
「到底是掌過事的婆子。」她頓了頓:「你將她叫進來,我有話說。」
寶珠應著,又為了幾口藥,轉身就將人請了進來。
又聽著紀眀昭的吩咐,搬了凳子,離得遠遠的。
怕她多想,又解釋道:「王媽媽別多想,我是怕過了病氣給你。今日還多謝王媽媽,若不是你,怕我也是凶多吉少。」
王婆子恭敬彎腰:「大夫人賞臉賜座,哪有多想的道理。您宅心仁厚,都是福報。」
寶珠聽了這話,不由噘嘴氣道:「什麼福報!今個兒攔我那幾個,哪個沒得過夫人的照拂?就說那王六兒,逢年過節夫人給的賞錢都是最多的!可今日,數他攔我攔的狠!」
王婆子小心看著二人的臉色,緩緩福了福身:「老婆子多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講?」
紀眀昭微怔,微微抬手。
「夫人如今統管全家,若還是從前的做派,怕是難以服眾。」
見紀眀昭不解,王婆子接著說道。
「就好比今日那些個僕役,夫人待他們好擺明了就是欺負夫人好說話,知道夫人仁厚,就算耽誤了時辰,或者欺辱了您,也不會有什麼後果。得罪二夫人,還是得罪您,這權衡一下,稱就偏了。」
寶珠怒道:「這些個狗奴才!該拖出去打板子!」
王婆子笑著勸道:「寶珠姑娘莫生氣,如今這些人啊,夫人是打不得的。」
紀眀昭蹙眉:「為何?」
王婆子:「夫人若先給的是個巴掌,再哄著吃個棗,那是恩。」
「可夫人先給了這群下人棗吃,再給個巴掌,那結的,便是仇。」
紀眀昭細細品著其中的道理,片刻便恍然道:「眀昭受教。」
寶珠卻還是糊里糊塗:「那,就這麼放過他們?」
紀眀昭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自然不,只是變個法子罷了。」
「你趕著一個時辰之後,拿個鑼,去外面敲,嘴也別停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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