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謹記。”溫晚頓了頓，斟酌字句，低聲補言，“另有一事，昨夜至今，宮中有不明暗衛遊走，皆是陛下首屬，不著羽林衛服飾，專查廢棄舊殿、先帝遺留偏閣，行事隱秘，不告知任何宮署。奴婢猜想，陛下似在搜尋某物。”
謝珩心底瞭然。
果然如此。
她面上不露半分異色，神情平淡，只淡淡吩咐：“知曉即可。陛下自有安排，你約束手下宮人，視而不見，聞而不語，不可窺探，不可私論。皇家之事，我輩無需揣測。”
溫晚心中暗歎她城府心性，遇事冷靜，不貪好奇，不涉隱秘，知分寸，懂藏拙，難怪能一路走到今日。
“奴婢明白。”
待溫晚退去，夜色更深。
宮道之上，巡查腳步聲規整沉穩。
蘇驚羽一身銀甲，夜色之中身姿挺拔如松，依照往日路線巡守，不曾因謝珩晉位貴妃，刻意趨附討好，亦不曾刻意疏遠避嫌。每過長樂宮外，目光淡淡掠過院門，不駐足，不問詢，恪守職分。
他知宮內局勢剛定，暗流未消，故而暗中加多西側暗哨，層層佈防，無聲庇護，從不聲張。
謝珩立於窗內，遙遙望見那道身影，心底清明。
蕭徹握前朝權柄，陸辭掌兵戈利刃，溫晚理後宮瑣事，蘇驚羽守宮禁安危。每個人各司其職，默默鋪墊，方才成就今日昭雪圓滿。
而圓滿之下，暗刺藏鋒。
長信宮，禪香寂寂。
太后盤腿坐於蒲團之上，夜色幽深，殿內不點明燭，唯有佛前一盞長燈熒熒搖曳。貼身嬤嬤躬身入內，低聲回稟。
“太后，陛下遣暗衛遍查先帝舊殿，似在追查魏蒼遺留秘物。另外，謝貴妃執掌六宮，行事冷靜，回絕所有拜謁，清查宮人有度，不露驕色，心性沉穩遠超常人。”
太后捻動佛珠，眉目慈和，眼底藏閱盡世事的滄桑。
“蕭徹聰明，卻執念清正。”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知曉魏蒼留有後手，知曉秘物牽扯先帝，卻依舊執意追查，是不願留有隱患。可少年帝王不懂，有些隱秘，查到之日，便是心魔滋生之時。”
“那需不需要提點貴妃？”
“不必。”太后搖頭，“謝珩通透，早己察覺端倪。她不點破，不探尋，便是最大聰明。哀家先前遣人送她西字箴言——清而不銳。冤屈得雪，人心最易滋生鋒芒，她收住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月色，輕聲輕嘆：
“魏蒼算計一生，最毒不是構陷謝家，是看透人心。
看透蕭徹執念名望，看透謝珩執念清白，看透先帝執念體面。
他以自身性命為餌，留一樁皇家秘辛，便是要日後帝心猜忌，妃心隔閡。”
嬤嬤惶然：“那日後……”
“靜待即可。”太后斂眸，“公道己出，塵埃大半落定。餘燼風浪，需他們二人，自行渡之。哀家居於長信，不問朝政，不涉內廷，便是最好庇護。”
身居高位，超然事外，不是冷漠，是保全。
夜深，天牢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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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庇此彼，照心此彼
。寧初河山明，熄未燼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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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宮深，霜清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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