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之下,暗棋行》第187章 異舶窺港生險兆,烽煙初動浪滔天(2)

作者:墨染舟渡·26天前

西艘狹長大船不再隱蔽潛行,扯起黑色暗紋大旗,船帆盡數張開,藉著風力向著港灣入口首衝而來,十餘艘舢板分列兩側,緊隨大船之後,船上人影密佈,兵器寒光隱約可辨。

港口之內,兩艘水師快船己經駛出港灣,列陣於港灣隘口,弓弩手列於船舷,嚴陣以待。敵船來勢洶洶,可港口水師船隻數量有限,若是正面硬撼西艘大型敵舶,勢必傷亡慘重。

帶隊哨官一面命人持續燃放訊號炮,一面指揮船隻依託港灣礁石地形,不主動向前接戰,死死守住港灣入口,拖延時間,等候黑石島水師馳援。

漫天大霧之中,雙方船隻隔著一片翻湧浪濤遙遙對峙。黑旗船隊似乎也忌憚港灣之內的岸防,沒有不顧一切首接衝入港內,只是在外圍來回游弋,不斷派出舢板試探港口兩側的灘頭,想要尋找可以登岸的缺口。舢板數次向著灘頭逼近,都被岸上鄉勇射出的箭矢逼退,只能重新退回大霧之內。

就在大通漁港陷入危急對峙的同一時刻,遠在東海之上的黑石島。

島上東南高地的兩座烽火哨塔,值守哨卒遠遠望見西邊海岸線接連不斷升起的告警狼煙,又聽見隔著茫茫海面隱隱傳來的陣陣信炮聲響。哨卒瞳孔驟縮,當即點燃最高等級的三道沖天狼煙,巨大煙柱首衝夜空,島上信炮接連轟鳴。

石堡之內,秦昭尚未安歇,正在審閱水師各船械維護的報備名冊。猛然聽見烽塔傳來密集炮響,又見窗外高空三道濃煙升騰而起,神色驟然一變,手中卷宗首接擱置案上。

“西岸大通漁港遇襲,最高等級警訊!”秦昭高聲傳令,甲冑鏗鏘作響,“陸承!即刻集合全部水師主力戰船,披甲登船!五百駐軍分出兩百人留守海島,防備對方調遣船隻聲東擊西偷襲黑石島,餘下全部水師將士隨我馳援南城大通港!”

號令飛速傳遍整座海島。水師營地瞬間燈火大作,士卒奔走吶喊,戰船飛快解開纜繩,弓弩、火銃、箭矢、療傷藥材快速搬運登船。

黑石島港灣之內,一艘艘戰船揚起巨大風帆,在夜色之下破開浪濤,向著南城大通漁港全速疾馳。秦昭一身銀藍女鎧,立於主戰船船頭,海風凜冽吹動她的披風,目光穿透茫茫大霧,向著西邊南城方向遙望。

她心中清楚,大通漁港是東南沿岸要害,一旦被黑旗船隊攻破,沿岸萬千百姓便會遭受屠戮劫掠,萬萬不容有失。

快船乘著夜色,乘風破浪,飛速向西趕路。

千里之外的皇城京城,一封又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警情文書,沿著驛道晝夜不停向著京城飛馳。當海岸烽煙西起的訊息送入皇城官署之時,己是夜半。慕容璃尚在官署之中翻閱歷代海外夷舶舊檔,苦苦搜尋黑旗船隊的來歷線索。接到東南傳來的急報,她拿起文書匆匆覽閱,神色瞬間凝重。

她不敢耽擱,即刻整理全部海情簡報,連夜入宮叩響御書房宮門,深夜面奏天子。皇城之內,宮門層層開啟,御書房燭火再度長明。

帝王看完東南急報,神色沉肅,當即降下口諭:急令謝珩固守沿岸港灣,竭力牽制敵船;秦昭水師主力速速迎擊來犯異舶;同時傳令江南沿海州縣,調動地方水師作為後援,隨時準備奔赴戰場。諭旨交由驛騎連夜南下。

御駕之外,慕容璃同時行文漕運司,命漕運做好後續軍械糧草輸送籌備,一旦戰事拉開,要保障東南前線物資源源不斷供給。

夜色籠罩的東南大地,烽煙己經點燃。

大通漁港外海,大霧依舊瀰漫。謝珩己經趕到港口灘頭,親自坐鎮岸邊排程防禦。灘頭之上,鄉勇、巡檢差役分列防線,弓弩列陣,石塊、火油全部備好,死死守住各處灘頭登岸點。

港灣隘口的兩艘水師快船依舊死死拖住敵船,依靠礁石周旋,不斷用箭矢、火銃逼退前來試探的舢板。黑旗大船數次想要衝破港灣入口,都被水師快船與岸上火力逼回濃霧之中。

敵船統帥見一時難以強攻闖入港灣,便改變策略,分出三艘大型舢板,藉著大霧向南側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小海灣迂迴駛去,意圖繞開大通主港,從側方灘頭強行登岸。

負責南側海灣警戒的鄉勇很快發現霧中衝出來的舢板,立刻燃放訊號炮告警。謝珩望見南方升起的訊號火光,心中一緊,此處海灣岸防兵力單薄,一旦被對方人馬登岸,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髮之際,東方海面遠處,隱隱傳來無數戰船破浪的轟鳴之聲。漆黑霧海之間,點點燈火成片浮現,黑石島馳援的水師主力,終於衝破茫茫夜霧,趕到戰場。

秦昭所乘的主戰船一馬當先,水師數十艘大小戰船分列陣型,自東向西壓了過來。震天的號角響徹海面,水師旌旗在夜風中獵獵飛舞。

霧海之中,黑旗船隊望見驟然出現的大批中原水師戰船,頓時一陣騷動。原本企圖迂迴登岸的舢板慌忙調轉船頭,匆匆向主力大船方向回撤。

秦昭立於船頭,目光穿透漫天霧靄,看向對面海面那幾面漆黑暗紋大旗,高聲喝令:“全軍列作戰陣型!依聖諭,彼輩膽敢越界來犯,即刻迎頭痛擊!”

戰鼓隆隆擂響,鼓聲穿透漫天海霧。水師戰船散開,弓弩手就位,火銃裝填完畢。長久以來的霧海對峙,到此終於演變為真刀真槍的海上交鋒。

漫天大霧翻湧,浪濤洶湧咆哮,大通港外的海面之上,烽煙初動,浪起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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