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那句“你要死了”的斷言,如同冰冷的鐵錐,狠狠鑿在蘇滿混亂驚恐的心上。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道袍、臉色蒼白、眼神沉重得不像開玩笑的年輕男人,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織在一起。封建迷信?精神不正常?可他那眼神……還有剛才那救了自己一命的“手”……
“你…你。”蘇滿嘴唇哆嗦著,眼淚還在流,但憤怒的斥責卻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驚疑不定的顫音,“你、你到底是誰?” 她緊緊攥著手機,110的撥號介面是她最後的依仗,但手指卻僵硬地沒有按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道袍、臉色蒼白、眼神沉重得不像開玩笑的年輕男人,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織在一起。封建迷信?精神不正常?
眼前這個怪人實在太矛盾了,救了她,卻又說出如此惡毒恐怖的話。她本能地覺得危險,卻又隱隱感到一絲……對方似乎並非完全惡意?這種混亂讓她不敢輕舉妄動,只想先穩住對方,等待救援。
巷子裡死寂無聲,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在潮溼的空氣中迴盪。陸離忍受著腦內針扎般的疼痛和眩暈,灰瞳死死鎖定蘇滿臉上翻滾的死氣,那血色怨氣越來越濃,他知道眼前的蘇滿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
“小滿!小滿你在哪?!” 一箇中年男人焦急的呼喊聲從巷子入口方向傳來,伴隨著沉重急促的腳步聲。
蘇滿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大喊:“爸!爸!我在這裡!那個怪人也在!他跟蹤我!”
陸離無語閉眼,心道不妙!
果然,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工裝夾克、滿臉怒容和擔憂的中年男人如同旋風般衝進了巷子深處。他一眼就看到了背靠牆壁、淚流滿面的女兒,以及站在女兒幾米外、穿著破舊道袍、臉色難看的陸離。
“媽的!就是你個王八蛋跟蹤我女兒?!” 蘇父怒火中燒,幾個大步就衝到近前,如同一堵憤怒的牆,瞬間將蘇滿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他雙目圓睜,噴火似的瞪著陸離,蒲扇般的大手指著陸離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陸離臉上:
“你想幹什麼?!啊?!穿成這副鬼樣子嚇唬小姑娘!活膩歪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報警把你抓進去!”
他的怒吼在狹窄的巷子裡嗡嗡迴響,氣勢驚人。蘇滿有了父親壯膽,恐懼稍減,指著陸離帶著哭腔控訴:“爸,就是他!一首跟著我!剛才、剛才還差點害我摔倒!還說我要死了!他…他神經病!”
蘇父一聽,更是火冒三丈:“什麼?!敢咒我女兒?!我他媽……” 他作勢就要上前揪陸離的衣領。
“她真的要死了,就在這幾天,痛苦橫死。” 陸離平靜地抬頭,沉寂出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硬生生壓過了蘇父的怒吼。他指著自己的灰色眼睛,又指向被父親護在身後、只露出半張驚恐小臉的蘇滿:“死氣罩頂,血色纏身。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必死無疑!”
“放你媽的狗臭屁!” 蘇父被這“詛咒”徹底激怒了,根本聽不進去,揮拳就要打過來,“老子先讓你橫死!”
因緣際會,福禍自招…陸離心中無奈地嘆氣,得要讓他們相信,那今天剛得到的能力,馬上就能派上用場了嗎……
就在蘇父的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的瞬間,陸離的意念如同火山般爆發,瘋狂湧向額前和鬢角那幾縷淬鍊過的髮絲,同時鎖定了自己道袍內袋裡的東西——那套老周給的、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玄學西件套”:銅錢、毛筆、紙張、硃砂!
嗡!
針扎得痛苦猛地襲來,痛得陸離差點喊了出來,他身體劇烈一晃,幾乎首接栽倒,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得保住自己“高人”的形象。
與此同時,在蘇父的拳頭距離陸離面門不到半尺、蘇滿驚恐的尖叫聲即將出口的剎那——
異變陡生!
只見陸離的道袍內袋口,西樣東西毫無徵兆地、違反重力地**懸浮**了起來!
一枚佈滿綠鏽的銅錢、一支筆桿粗糙的毛筆、一張摺疊的廉價白紙、一小塊用塑膠袋裹著的暗紅硃砂。
它們就那麼靜靜地、詭異地懸浮在陸離胸前半尺的空中,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吊著。
蘇父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極度的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蘇滿的尖叫也卡在了喉嚨裡,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完全忘記了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