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將起來，看見官道上煙塵滾滾，只見不遠處一隊契丹騎兵呼嘯而來。
領頭的騎兵看見了逃難的人群，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然後彎刀出鞘，瘋狂追砍著逃難的百姓，就像草原上的狼群追趕羊群一樣。
看到這一幕，周顯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見過這種場面，在契丹人眼裡，這不叫打仗，而是叫“打草谷”。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跑得慢，被騎兵追上，彎刀閃過，那婦女倒了下去，懷裡的孩子被甩出去老遠，摔在地上，哭了兩聲便沒了動靜。
周顯的眼睛紅了。
他抓起攜帶的鐵槍，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握著這杆槍，也許是本能，也許是父親教的。
“放下槍，你打不過他們！”有人拉他勸他道。
他甩開那人的手，站起來，迎著騎兵衝了過去。
騎兵看見了這少年，哈哈大笑，策馬衝來。
彎刀高舉，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周顯蹲下身，槍尾拄地，槍尖斜指前方。
這是父親教他的“拒馬式”，專門對付騎兵的。
父親說過，騎兵衝過來的時候，馬會害怕尖銳的東西，只要槍尖對準馬胸，馬自己就會躲。
但是，父親沒有說過，一個十西歲的少年能不能扛住這猛烈的衝擊。
騎兵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當那匹馬距離周顯還有五步的時候，果然受驚了，那馬前蹄揚起，嘶鳴著轉向，馬上的騎兵猝不及防，被甩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周顯不等他爬起來，一槍刺了下去。
槍尖扎進那騎兵的後背，血噴出來，濺了周顯一臉。
他拔槍，轉身，看見另一個騎兵己經衝到面前。
來不及了。
周顯閉上眼睛，等著彎刀落下。
“呯！”
一聲巨響，那個騎兵從馬上栽了下去，胸口插著一支箭。
箭羽是黑色的，翎毛很長，周顯認得，那是草原上獵鷹的羽毛，但那箭桿上刻著的字，是一個漢字——楊。
周顯轉過頭，看見路邊的土坡上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比他大一兩歲的樣子，穿著皮甲，腰間掛著一把弓，手裡還搭著第二支箭。
他的臉被曬得黝黑，眉毛很濃，眼睛很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邊疆少年特有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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