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皇帝石敬瑭死了!”
聽完這話,周顯愣住了。
那個割讓燕雲十六州的兒皇帝,那個讓父親戰死雲州的罪魁禍首,死了?
“死了?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周顯心中一陣激奮,“對了,這個敗類是怎麼死的?”
“是病死的,他當了六年兒皇帝,把燕雲十六州拱手送給了契丹,換了一頂皇冠。結果這頂皇冠沒戴熱乎,人就沒了。他兒子石重貴繼位,就是後晉出帝。”
雖然石敬瑭死了,但劉知遠聲音裡沒有喜悅,只有沉重
周德恭問道:“石重貴是什麼態度?”
這也是周顯想問的。
劉知遠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了幾步,然後說道:“石重貴這個人,比他爹強那麼一些。他對契丹人不太恭敬,據我所知,去年他給耶律德光的國書裡,稱孫不稱臣。意思是,我認你是爺爺,但我不給你當臣子。”
“這有什麼區別?”楊重貴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書房門口,忍不住插了一句。
劉知遠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的語氣說道:“這裡的區別大了,稱臣,是上下關係,契丹人可以隨時命令後晉做任何事;稱孫,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雖然還是要孝敬,但不必事事聽命,按照石重貴的想法,他是想要慢慢擺脫契丹的控制。”
聽完劉知遠的話,周顯心頭一動,他說道:“這麼說的話,後晉有可能跟契丹翻臉?”
“我看十有八九可能。”劉知遠轉過身,看著周顯道,“但翻臉之後呢,後晉打得過契丹嗎?石重貴手下有什麼人?他爹把燕雲十六州都送出去了,中原門戶大開,契丹騎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算翻臉,也是後晉吃虧,這筆賬,石重貴應該算的清楚。”
周顯沉默了。
他原以為石重貴能夠反過來與契丹對抗,收復舊河山,可當他聽完劉知遠的話,希望便破滅了。
他聽明白了劉知遠的意思,石敬瑭雖然死了,但他造的孽還在。
燕雲十六州仍然掌握在契丹人手裡,中原的大門還是敞開的,就好比說,滔天的洪水襲來,雖然有水閘在,但卻掌控在別人手裡,擋不住水患,只能任由洪水滔天,如猛獸一般長驅首入。
然而,這個時候,周顯忽然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他說:“劉將軍,您想當皇帝嗎?”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彷彿能聽到一根針落地的聲音。
周德恭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呵斥,劉知遠卻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小鬼頭,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殺頭的,我實話告訴你,我想當皇帝,但我想的不是那一頂皇冠,我想的是,誰能讓契丹人滾出燕雲十六州,誰能讓漢家兒郎不再受胡人的欺辱,我就擁護誰當皇帝。”
劉知遠說的時候,還專門走到周顯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說完這話之後,劉知遠站起身,又接著說道:“石敬瑭不是那個人,石重貴是不是,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站出來,能扛起收復燕雲的大旗,我劉知遠第一個給他牽馬墜鐙。”
他的話豪氣干雲,大有一種“雖萬千人吾往也”的英雄氣概。
周顯看著劉知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虛偽,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那個東西叫責任,是一個軍人對這片土地的責任。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今天我來就是傳遞資訊,現在資訊己經傳遞,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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