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周顯問道。
“因為他是將軍，你是孩子，將軍有將軍的考量，孩子有孩子的熱血。熱血是對的，但光有滿腔熱血，打不了仗。”周德恭說道。
周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周德恭帶著周顯出了太原城，往南走了二十里，到了祁縣。
此時，劉知遠的駐軍正紮營在祁縣城外的一片高地上，營帳連綿，旌旗招展，遠遠望去，營寨的佈局嚴整有序，外圍是鹿角和壕溝，中間是步兵營，兩翼是騎兵營，中軍大帳設在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周顯跟著叔叔走進營門，一路經過好幾道哨卡。
每道哨卡計程車兵都要查驗令牌和文書，盤問得十分仔細。
周顯注意到，這些士兵的甲冑雖然舊了，但擦得很亮；他們的刀槍雖然有了缺口，但握得很穩。
這是一支真正的軍隊，不是李家堡那些臨時湊起來的莊客能比的。
中軍大帳裡，劉知遠正在和幾個將領議事。
周顯隔著帳簾聽見裡面有人在爭執，聲音很大，像是在吵什麼。
過了一會兒，帳簾掀開，幾個將領面色陰沉地走了出來，看見周德恭和周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進來吧。”帳內傳來劉知遠的聲音。
周顯跟著叔叔周德恭走進了中軍大帳。
這個大帳很寬敞，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地圖，地圖上壓著幾塊石頭。
劉知遠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書，眉頭緊鎖。
他抬起頭，看見周顯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去了蔚州？”
“是。”
“李家堡的事，我聽說了，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出兵救他們？”劉知遠放下文書，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是。”
劉知遠看著周顯，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
周顯看不出那目光裡是欣賞，還是猶豫，又或是別的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出兵去打蔚州，意味著什麼？”劉知遠問。
“意味著和契丹人撕破臉。”周顯說。
劉知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說道：“不只是撕破臉，這意味著後晉朝廷會把我當成惹禍的根苗，石重貴現在最怕的就是契丹人南下，我要是主動去打契丹人，朝廷不但不會支援我，還會把我調離太原，換一個聽話的人來統領。”
“那李家堡的幾百條人命呢，他們就白死了？”周顯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對見死不救的憤怒。
劉知遠轉過身，看著周顯，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刀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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