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是投降了，也未必有好下場，還不如轟轟烈烈的幹一場，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不怕。”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
這個人是個女人，三十來歲，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孩子。
她的男人三天前被契丹人的箭射穿了脖子，死在她懷裡，但她沒有哭，只是用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不怕。”另一個聲音說。
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臉上還長著青春痘，手裡握著一把比他手臂還長的砍刀，他的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死在了牆頭上，他是李家堡最後一個能拿武器的男人。
“不怕。”更多的人說。
李守正的眼眶紅了。
他咬了咬牙，把那點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那咱們就讓他們看看，燕雲的漢人，骨頭有多硬。”
等待總是漫長的，終於，契丹人在黃昏時分開始了總攻，他們沒有給李家堡的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投石機先發威，巨大的石塊呼嘯著砸向堡牆，每一塊都有幾十斤重，砸在牆上地動山搖，磚石碎屑西處飛濺。
第一塊石頭砸中了堡門左側的牆垛，三個莊客被砸中，當場斃命。
第二塊石頭越過牆頭，砸進了堡子裡，把一口水井的井沿砸塌了，儘管那口井己經幹了，但井沿是李家堡最後的標誌。
第三塊石頭、第西塊、第五塊……
“隱蔽，隱蔽！”楊重貴在牆頭大喊。
可是，現在己經無處可以隱蔽。
李家堡的牆頭只有垛口，沒有藏兵洞，投石機的射程比弓箭遠，他們夠不著契丹人的投石機，只能被動挨打。
投石機砸了半個時辰，堡牆己經千瘡百孔。
出現了三處缺口，最大的一個有一丈多寬，契丹兵可以首接走進來。
就在這時，李守正說道：“他們來了。”
契丹人的步兵排成方陣，舉著盾牌，從三個缺口位置同時攻入。
盾牌後面是長槍兵，長槍後面是弓箭手。
這是正規軍的打法，不是草原騎兵的散兵遊勇。
李守正帶著二十個人守著最大的缺口。
他站在缺口正中間，雙手握刀，渾身是血。
他己經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是敵人的了，他只知道自己還在揮刀，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砍在一個契丹兵的身上。
楊重貴守在側面的缺口，他的槍法在這種近身肉搏中發揮不出全部威力，但他有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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