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生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首記著。他說，知遠，我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就會守城，但我生了一個好兒子，他將來一定比我有出息。”
聽完這話，周顯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低著頭，拼命忍著，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別哭。”劉知遠說，“你爹說的沒錯，你將來一定比他有出息，但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所以答應我，活著，不管遇到什麼事，活著。”
周顯抬起頭，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隊伍回到太原，己經是二月初了。
耶律德光聽說幽州被襲，果然回師。
後晉的邢州之圍不戰而解，石重貴在汴梁大擺慶功宴，封賞有功之臣，劉知遠被封為北平王，加食邑三千戶。
劉知遠拿到聖旨的時候，看都沒看就扔到了一邊。
“三千戶？”他冷笑了一聲說，“我要三千戶有什麼用，給我一萬戶又如何，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燕雲十六州。”
周顯回到太原的第一件事，是去城東的宅子看那些燕雲人。
三百多人一個不少，都活著。
劉三娘把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子裡的織布機多了好幾臺，女人們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織出來的布不光在太原賣，還賣到了汴梁、洛陽，供不應求。
張老漢的孫子張狗兒長高了一大截，在巷子裡跟別的孩子瘋跑，曬得黝黑。
他看見周顯，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喊：“周顯哥哥！”
周顯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狗兒，想不想回朔州？”
“想。做夢都想！”張狗兒大聲說道，“我爺爺說了，朔州有我們家祖墳，我爹我娘都埋在朔州，等契丹人走了，我們就回去，給他們磕頭上香。”
周顯摸了摸他的頭，站起來，走進院子。
院子裡，劉三娘正在晾布。
她看見周顯，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
“回來了？”
“回來了。”
“受傷沒有？”
“小傷，不礙事的。”
劉三娘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說：“你和你爹一個樣，每次回來都說小傷不礙事，身上的傷疤比誰都多。”
周顯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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