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又窄又滑，每爬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城頭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來，周顯能聽見箭矢從他耳邊飛過的聲音，嗖嗖的，像毒蛇吐信。他不敢抬頭，只是悶頭往上爬。
爬到一半，梯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城頭的契丹兵在用叉子推梯子。
梯子向外倒去，周顯死死抓住梯子的橫杆，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周顯！跳！”楊重貴在下面喊。
周顯沒有跳。
他鬆開一隻手，拔出腰間的短刀，在梯子倒下去的那一刻，猛地向城頭躍去。
他的手指抓住了城垛的邊緣。
城垛上的磚石很粗糙，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順著磚縫往下流。
他用盡全力往上拉自己的身體，右肩的傷疼得像火燒，但他不敢鬆手，一旦鬆手就沒命了。
一個契丹兵發現了他的手，舉起刀就砍。
周顯來不及躲，眼看著那把刀就要砍在他的手指上時，一支箭飛來，正中那契丹兵的面門。
楊重貴站在城下，右手持弓，左肩的鐵鉤勾著城牆的磚縫，穩住了身體。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但他的手很穩，一箭接著一箭，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城頭的敵人。
周顯趁機翻上了城頭。
他一落地就拔出了短刀。
一個契丹兵衝過來，他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往上一劃，那人的腸子流了出來，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周顯來不及拔刀，刀卡在那人的肋骨間拔不出來，他索性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繼續砍。
城頭上混戰成一團。
劉知遠的兵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來，和契丹人展開了肉搏。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喊殺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
周顯殺紅了眼。
他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只記得彎刀砍捲了刃就換一把，換了一把又砍捲了就再換。
他的身上添了好幾處新傷，左肋被劃了一刀，右腿被捅了一下，但此刻他感覺不到疼痛。
“南門破了！”有人在大喊。
周顯抬起頭，看見南門的城門正在緩緩開啟，劉知遠帶著騎兵衝了進來，馬蹄聲如雷鳴，契丹人西散奔逃。
幽州城，被攻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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