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堅持要跟去青槐路。
陸臨川說：“你很閒？”
“記者的閒，通常叫工作。”
“你沒有采訪許可。”
“你也沒有偵探執照。”
陸臨川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老孟站在門口，給他們遞了兩把傘，還特意多看了周驍一眼。
“小夥子，舊地方別亂回。有些路走第二遍，比第一遍貴。”
周驍沒理他。
青槐路在老城區和新區交界處。五年前那裡還很熱鬧，現在拆了一半，剩下幾棟老樓孤零零立在雨後，牆皮脫落，招牌褪色。
許知夏以前來過這一帶。
那時候她剛進報社，跟著前輩跑拆遷專題。青槐路還沒這麼冷清，夜裡有燒烤攤，有賣盜版碟的小推車，還有一家二十西小時亮燈的照相館。她記得前輩當時說，城市變快以後，最先被拋下的永遠是這種地方。
如今這句話像被雨水泡過，貼在每一扇拉下來的捲簾門上。
街邊的積水倒映著壞掉的霓虹招牌。幾輛共享單車倒在路邊，車筐裡積著雨水和菸頭。遠處新區的高樓亮著冷白色燈光，和這條舊街隔著不到一公里，卻像兩個互不相認的世界。
周驍的車停在巷口。
他沒有熄火，發動機低低響著，像隨時準備掉頭離開。可導航屏在陸臨川手裡亮著，藍色路線穩定地指向舊街深處，彷彿車走不走己經不重要，人必須走過去。
許知夏撐著傘，看了周驍一眼。
“你要是不進去，我們也可以只查資料。”
周驍盯著那條街，喉嚨動了動。
“都到這了。”
這句話不像勇敢，更像認命。
舊街口有一家關門的照相館。
捲簾門上貼著拆遷通知，旁邊還殘留著褪色的婚紗照廣告。
周驍站在街口，臉色難看。
“我五年沒來了。”
導航屏在陸臨川手裡亮起。
機械女聲說：“您己到達目的地。”
下一秒，螢幕上出現一條新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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