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開始時，書房裡只有翻紙聲。
沈嘉行的聲音先出現，壓得很低：“合同我看過了，只要她籤，賬號主體就能轉到公司。她不懂這些。”
另一個女人問：“那離婚呢？”
“暫時不能離。她的形象還有價值。”沈嘉行說，“等新賬號孵化出來，她就可以慢慢退居幕後。粉絲不會在乎真相，他們只在乎故事還能不能看。”
喬雯站在電腦前，臉上沒有血色。
她以為自己會聽見出軌，聽見背叛，聽見某種狗血到足以讓她崩潰的私情。可錄音裡真正刺穿她的，是沈嘉行那種平靜的計算。他談論她的婚姻，像談論一件可以折舊、轉賣、拆分收益的資產。
“孩子的事呢？”女人又問。
沈嘉行沉默幾秒：“讓她別生。懷孕會影響首播，也會影響體態。她現在的價值是穩定、漂亮、可複製。一旦生孩子，人設就變了。”
喬雯猛地捂住嘴。
許知夏想起剛才索引裡的關鍵詞，終於明白她為什麼害怕“孩子”兩個字。那不是秘密孩子，而是被一首推遲、一首否定、一首以事業名義被剝奪的選擇。
錄音繼續。
女人說：“你不怕她發現？”
沈嘉行笑了一聲：“她離不開我。她怕失去賬號，怕粉絲罵她，怕她媽媽失望。她比誰都懂維持體面，所以她不會撕破臉。”
喬雯的手放下來，眼淚沒有掉。她只是盯著螢幕，像盯著一具終於被確認身份的屍體。
沈嘉行衝上來想拔線。陸臨川比他更快，手掌按住電腦。
“別碰。”
沈嘉行壓低聲音：“這是非法錄音。”
陸臨川抬眼：“你可以報警。”
“你們也會被查。”
“可以。”
兩個人對視，空氣繃得很緊。最後先移開目光的是沈嘉行。他轉向喬雯，語氣忽然軟下來：“雯雯，你聽我解釋。那些話是商務壓力下說的，不代表我真的這麼想。我們一起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不能因為一段音訊就否定所有。”
喬雯看著他：“那你真的這麼做了嗎？”
沈嘉行沒說話。
喬雯明白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助理打來電話，聲音急得變調：“喬姐，你們現在在哪？首播間後臺自動開了！”
喬雯臉色一變：“什麼？”
助理幾乎要哭：“不是我開的！賬號自己上線了，現在鏡頭是黑的，但麥克風開著，線上人數己經十幾萬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智慧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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