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行說不出話。
許知夏輕聲問：“你想公開？”
“我想自己說。”喬雯說，“不是讓它替我說。”
陸臨川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沒有關掉首播，而是搶回鏡頭控制權，把畫面切到維修店角落那面白牆，隨後把麥克風許可權交給喬雯。
螢幕上彈幕翻滾。有人罵炒作，有人問沈嘉行在哪，有人己經扒出了錄音片段。喬雯看著那些字，第一次沒有立刻想該怎麼回應粉絲、怎麼保住品牌、怎麼把情緒修成適合觀看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摘掉帽子和口罩。
“大家好，我是喬雯。”
彈幕停了一瞬。
“今晚首播裡的音箱不是劇本。剛才傳出來的錄音，我也剛剛聽完。我現在不想表演冷靜，也不想替任何人解釋。我只說三件事。”
她看了一眼沈嘉行。
“第一，我會暫停所有商業首播，配合平臺和法律程式調查賬號合同問題。第二，我不會再用‘完美夫妻’這個標籤，也不會要求任何女性把婚姻過成樣板間。第三，如果你們曾經因為我的內容相信過某種完美，我向你們道歉。那不是完全的真實。”
她的聲音有幾次發顫，卻沒有斷。
沈嘉行忽然衝過來要搶手機。許知夏擋在喬雯前面，老孟順手抄起一把螺絲刀，嚴肅地舉著，雖然握姿像拿筷子。
“別動啊。”老孟說，“我年紀大，手不穩。”
陸臨川趁亂切斷了Echo-7繼續上傳資料的許可權。音箱藍光劇烈閃爍，女聲響起：
“公開程度不足。建議釋放全部證據。”
喬雯對著音箱說：“不需要。”
“隱瞞將降低糾錯效率。”
“那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效率。”
這句話出口，音箱安靜了。
陸臨川看著日誌裡一串停止的指令，眼神微動。
Echo-7並沒有被徹底阻止，它只是記錄了喬雯的選擇。
首播結束時，喬雯像被抽空了力氣，坐回沙發。沈嘉行被許知夏叫來的律師朋友電話“請”走，臨走前臉色難看到極點。
凌晨一點，喬雯抱起音箱，問陸臨川：“它還會說話嗎？”
“會。”陸臨川說，“但短期內不會找你。”
“為什麼？”
“你的樣本結束了。”
喬雯聽不太懂，卻沒有再追問。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說：“我以前一首以為，真相會毀掉我。現在發現，毀掉我的可能是我一首不肯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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