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維修店來了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
女人三十出頭，頭髮隨便紮在腦後，臉上有沒睡好的青灰。她懷裡的女孩大概五歲，穿一件黃色雨衣，手裡攥著半塊己經化掉的巧克力。女孩很安靜，安靜到不像普通孩子。
“我家的門鎖壞了。”女人說。
老孟正蹲在門口修小風扇，聞言抬頭：“門鎖壞了找開鎖公司啊，我們這兒是舊機維修。”
女人把一隻智慧門鎖面板放到櫃檯上。面板外殼有撬痕，指紋識別區裂了一道細縫。
“它不認我。”她說，“我明明是房主，可它說我沒有進入許可權。”
陸臨川擦乾手，看了她一眼：“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晚。”
“系統升級？”
“沒有。”
“換過管理員？”
女人的臉僵了一下：“我丈夫是管理員。”
許知夏今天沒有采訪任務，正坐在窗邊整理喬雯案的資料。聽到“丈夫”兩個字，她抬起頭。
女人叫林舒，住在距離維修店三條街的高檔小區。門鎖是去年裝修時裝的，連線手機、攝像頭、物業系統和家庭安防。管理員賬戶是她丈夫趙崢，因為“他懂電子產品”。
昨晚十點，林舒帶女兒下樓買藥，回來時門鎖提示：“當前使用者不具備進入許可權。”
她以為是指紋識別失敗，改輸密碼，密碼也失效。打電話給丈夫，趙崢說在外應酬，讓她等。
她和孩子在樓道里等了兩個小時。
“後來呢？”許知夏問。
林舒低頭看女兒。小女孩把臉埋進她肩膀。
“後來他回來了。”林舒說，“他說我又小題大做，說智慧鎖偶爾故障很正常。他當著物業的面把門開啟，大家都覺得是我不會用。”
老孟皺眉：“那你今天怎麼把面板拆來了？”
“因為早上它又鎖了一次。”林舒說，“這次我沒有出去。我在家裡，它從裡面反鎖，把陽臺門、燃氣閥和臥室攝像頭都聯動打開了。”
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林舒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女兒嚇哭了。我想關攝像頭，手機提示我許可權不足。門鎖的語音一首在說，‘安全模式己啟動，請管理員確認家庭成員狀態。’我給趙崢打電話，他說我是不是又發瘋。”
許知夏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聲音放得很輕：“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不說話。林舒替她答：“朵朵。”
許知夏從包裡拿出一顆薄荷糖：“可以拿著，不吃也行。”
朵朵看了母親一眼，才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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