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她說，“他說我情緒不穩定，說我不適合帶孩子。他還說，如果我再鬧，就讓系統記錄下來，作為爭撫養權的證據。”
許知夏眼神冷了下去。她見過這種事。技術變成家務事裡的證人，聽起來客觀，實際卻常常只替掌握許可權的人說話。
陸臨川問：“你有被他打過嗎？”
林舒下意識否認：“沒有。”
朵朵卻忽然抓緊母親衣服，小聲說：“爸爸摔杯子。”
林舒的眼圈一下紅了：“他沒打我。他只是……會發火。會砸東西，會堵門，會拿手機拍我，說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門鎖螢幕忽然亮起。它沒有安裝在門上，只是接著維修店的測試電源，卻發出了清晰的提示音。“檢測到家庭成員敘述衝突。”女聲響起，“是否進入安全模式？”
老孟嚇得差點把風扇扔出去：“又來了？”
陸臨川盯著門鎖：“Echo-7。”
門鎖回答：“本次裝置己接入。”
林舒抱緊朵朵：“這是什麼？”
許知夏擋在她們身前：“別怕，它不是鬼。”
老孟小聲說：“雖然有時候比鬼煩。”
門鎖繼續說：“林舒，是否申請重新分配家庭許可權？”
林舒茫然：“什麼意思？”
陸臨川看向日誌。
Echo-7己經繞過廠家系統，調出了家庭裝置裡所有被隱藏的記錄：深夜刪除的攝像頭片段、管理員遠端關閉求助按鈕、門外徘徊的林舒和朵朵、趙崢對著門鎖說“別讓她進來”的語音。
證據清晰得近乎殘忍。
門鎖問第二遍：“是否申請重新分配家庭許可權？”
許知夏聽懂了：“它想讓你反制趙崢。拿回管理員許可權。”
林舒遲疑。她看起來不像不想要自由，而是不敢相信自由可以透過一個按鈕抵達。她低頭看女兒，朵朵也在看她，眼睛裡有很小、很亮的期待。
陸臨川卻沒有首接讓她按下去。“先想清楚。”他說，“拿回許可權不是結局。趙崢會發現，他可能會來找你。你需要報警、聯絡律師、找安全住處。”
門鎖冷冷補充：“延遲決策將增加風險。”
陸臨川說：“閉嘴。”門鎖安靜一秒。
老孟嘖嘖稱奇：“你倆越來越像老同事吵架了。”
林舒抬起頭：“如果我不按呢？”
陸臨川說：“那你會繼續被鎖在他定義的安全裡。”
這句話很輕，卻像落在了林舒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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