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最終還是去了婚禮酒店。
不是陸臨川同意,而是他趁幾人分析相簿資料時搶走裝置衝了出去。
老孟在門口追了兩步,氣喘吁吁地回來:“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所有顧客進店先交鞋帶。”
許知夏己經拎起包:“酒店地址。”
陸臨川把相簿定位投到螢幕上:“臨江南岸宴會中心。”
他們趕到時,婚禮彩排剛結束。
大廳門口擺著林曼和新郎的迎賓照。照片裡的林曼比舊相簿中成熟一些,笑容不如生成圖完美,卻很真實。
齊遠站在照片前,像被釘住了。
“她沒有那麼幸福。”齊遠低聲說。
許知夏看了一眼迎賓照:“你從一張照片裡看出來的?”
“相簿算出來的。”齊遠拿出裝置,“她和那個人不合適。她喜歡清淨,他家裡人多。她喜歡自由職業,他希望她穩定。她以前最怕被安排,可你看他們婚禮流程,全是男方家定的。”
許知夏沒有立刻反駁。因為齊遠說的未必全是錯。AI的可怕之處就在這裡,它常常不是憑空造假,而是把一些真實碎片拼成一個足以誘導人的結論。
林曼很快出現。她穿著便裝,手裡拿著一沓流程單。看到齊遠時,她明顯愣住,隨後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怎麼來了?”
齊遠喉嚨動了動:“我看到了我們的照片。”
林曼皺眉:“什麼照片?”
他把相簿遞過去。林曼翻了幾張,臉上的厭惡越來越明顯。那些所謂婚禮、孩子、白頭偕老的照片,對齊遠來說是錯過的幸福,對她來說卻像未經允許的冒犯。
“齊遠。”她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齊遠急切地說:“這是如果當初。如果我沒有離開,如果我那時再勇敢一點,我們可能會這樣。”
林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離開不是因為不勇敢。”
齊遠僵住。
“你離開,是因為你不想面對我的真實需求。你覺得只要你事業失敗,就有資格替我決定我不該跟你一起吃苦。後來你事業好了,又覺得只要你後悔,就有資格讓我回到你的人生裡。”
她把相簿還給他。
“你看,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
這句話讓齊遠的臉失去血色。
相簿忽然閃爍,生成新的組圖。圖裡,齊遠衝進婚禮現場,林曼當眾悔婚,賓客鼓掌,音樂響起。那畫面荒唐得像廉價短劇,卻足夠誘人。
螢幕底部的進度條顯示:
糾偏成功率: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