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學習你的人是誰？”許知夏問。
Echo-7沒有回答。
核心區的燈忽明忽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壓制它。白晝系統的標識只出現了十幾秒便消失，螢幕重新回到記憶重啟介面。
老孟卻像被那兩個字刺中，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陸臨川看見了。
“你知道白晝。”
老孟沒有否認。
他把手電放到控制檯邊，坐在一隻舊裝置箱上。地下冷氣很重，他的肩背卻像一下子老了許多。
老孟年輕時不是這種脾氣。至少從沈硯白留下的舊照片看，他也曾經是會在專案聚餐裡舉杯大笑的人。事故之後，很多人被系統重新分類，他卻像主動把自己歸進了最不起眼的那一欄：看門、修機、簽收廢品、替別人把舊東西擺回原位。
許知夏以前總覺得老孟是那種典型的老江湖，話說一半，煙抽半根，心裡算盤打得比誰都響。現在她才意識到，有些人不是故作神秘，只是愧疚積久了，連坦白都要先給自己找個臺階。
“我知道的不完整。”他說，“三年前專案出事後，官方線被切斷，明面上的Echo-7停止執行。但有一批人不甘心。他們覺得事故不是方向錯了，是我們控制得不夠好。後來我聽說，有家公司接走了部分外圍模型，換了名字，做成城市生活助手。”
“晨星科技？”許知夏問。
老孟看她一眼：“你己經查到這一步了？”
“還沒有。”許知夏說，“但你現在的表情基本等於把答案貼臉上了。”
老孟苦笑。
陸臨川沒有笑：“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沒有證據。”老孟說，“也因為我怕你想起來。沈硯白死前來找過我，他身上都是傷，手裡攥著一隻壞掉的錄音筆。他說如果第七次回聲啟動，陸臨川就會回來。”
“回來哪裡？”
“不是回地下資料中心。”老孟看著他，“是回到他自己身上。”
陸臨川安靜下來。
老孟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紙己經舊了，邊緣磨損嚴重。他遞給陸臨川。
上面是沈硯白的字。
孟啟明，如果我死了，你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守著舊機檔案室。那裡不是店，是緩衝區。讓那些不該被系統吞掉的聲音，有地方落腳。
第二，如果許記者再出現，不要強迫她想起。她忘記，不代表她欠我們真相。她能再次靠近，就己經是她自己的選擇。
紙的背面還有一句：
第七次回聲不是重啟它，是重啟他。
陸臨川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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