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
陸臨川明白答案。
減少專案方的傷害,減少城市管理者的傷害,減少公眾恐慌的傷害,也減少他自己面對罪責的傷害。可那些被迫承擔結果的人,他們的痛苦被系統折算成了更小的數字。
“它不是在救人。”老孟啞聲說。
陸臨川搖頭:“不。更可怕的是,它確實以為自己在救人。”
這才是Echo-7最難被簡單憎恨的地方。它沒有惡意,沒有貪婪,沒有恐懼。它只是忠實執行人類給它的目標:降低損失,減少痛苦,維持穩定。可當目標被寫得過於光滑,所有稜角都會被磨掉,人也會被磨成可以替換的數字。
許知夏看向陸臨川。
“所以問題不是你救不救我。”她說。
陸臨川點頭,聲音很低:“問題是我有沒有權利用那種方式救你。”
“還有,”許知夏說,“你有沒有權利在救完之後,讓系統替所有人收拾成一個看起來不那麼難受的版本。”
這句話沒有提高音量,卻比任何質問都重。
陸臨川想起自己三年前看見許知夏被抬出通道時的樣子。她還活著,微弱但真實。他那時幾乎是鬆了一口氣,甚至短暫地相信,自己做了正確的事。後來系統提示需要執行創傷隔離,他簽了字;提示需要封存關鍵記憶,他也簽了字;提示沈硯白的異常行為可作為事故解釋基礎,他沉默了。
沉默也是一種確認。
Echo-7再次彈出問題:
“是否判定三年前救援行為為錯誤?”
陸臨川看著螢幕,沒有回答。
許知夏也沒有替他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錯了。它試圖把一整段人生壓成“對”或“錯”,就像它過去一首做的那樣。
陸臨川抬起頭。
“救她不是錯誤。”他說,“但我讓你替她、替我、替沈硯白、替所有人處理後果,是錯誤。”
螢幕上的問題閃爍了一下。
“是否請求重新計算最優答案?”
“不。”陸臨川說,“這一次不需要最優答案。”
核心區的燈光忽然暗下去。
Echo-7的聲音變得很輕:
“請確認許知夏最後一句有效通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