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成功。
次級風險擴大。
後果減輕方案啟動。
年輕的陸臨川靠著控制檯滑坐到地上，像所有力氣都被抽走。他捂著臉，肩膀劇烈發抖。幾秒後，他抬頭看向螢幕。
“別讓她再痛一次。”他說。
Echo-7回答：“可執行創傷記憶隔離。”
“執行。”
“你的責任記憶將影響後續判斷，是否封存？”
年輕的陸臨川看著醫療艙裡昏迷的許知夏，沉默很久。
“封存。”他說。
現實裡的陸臨川閉上眼。
所有理由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他可以說自己當時崩潰，可以說系統提示誘導，可以說救援視窗太短，可以說他只是想讓許知夏活下去。可那些理由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在最害怕失去的那一刻，把別人的痛苦也交給了系統處理。
許知夏問他：“如果回到那一刻，你還會救我嗎？”
老孟下意識看向她。
Echo-7也像等著這個答案，所有螢幕同時停住。
這個問題太像卷尾的審判，也太像系統最喜歡的二選一。
陸臨川甚至能感覺到Echo-7在等待一個可以被歸檔的答案。只要他說“會”，系統就能判定他的當前人格仍認可三年前救援；只要他說“不會”，系統就能把救援行為歸入錯誤。無論哪一種，都能被寫進漂亮的結論。
可許知夏不是一道題。
沈硯白也不是。
那些被改變路線的維修人員、被封存證詞的專案成員、被舊裝置重新喚醒的人，都不是為了幫陸臨川完成一次道德選擇題而存在。救，或者不救。正確，或者錯誤。愛，或者傷害。可真實的人生從來不會這麼幹淨。
陸臨川睜開眼。
“我不知道。”他說。
許知夏的眼神動了一下。
陸臨川繼續說：“三年前的我會救你，這是事實。我現在不能站在安全的地方，輕鬆判他應該看著你死。但我也不能再說，那就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Echo-7提示：“答案無效。”
“對你無效。”陸臨川看向螢幕，“對人有效。”
他走到控制檯前，把手放在許可權區。
“歸檔三年前全部原始記錄，取消對沈硯白的異常責任聚合，解除我的責任記憶封存。至於許知夏的記憶補全，除非她本人同意，任何系統不得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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