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交流存在情緒升高風險。建議使用者暫停調查，離開現場，進行十五分鐘呼吸放鬆。
老孟看完，忍不住說：“它還管喘氣。”
許知夏說：“挺周到。”
老孟聽出她語氣不對，立刻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周到得有點欠揍。”
這段荒唐的對話讓空氣稍稍鬆了一下。
陸臨川趁機把老電腦的日誌視窗調出來。剛才出現的DAYLIGHT_SIGNAL_DETECTED仍停在螢幕上，下面又多了一行。
ACCESS TRACE: PARTIAL
部分訪問痕跡。
陸臨川敲了幾下鍵盤，調出舊機群殘存的訊號記錄。那些記錄斷斷續續，像一段被剪碎的錄音。他把時間軸拉到白晝給許知夏推送建議的前十秒，螢幕上出現一串很短的識別碼。
老孟看不懂，問：“這是什麼？”
“握手訊號。”陸臨川說。
“誰跟誰握手？”
陸臨川看向許知夏的手機：“白晝，和這裡某臺舊裝置。”
老孟下意識掃了一圈屋裡。那些舊手機密密麻麻地躺在架子上，螢幕黑著，殼子破著，大部分己經十幾年沒開機。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往門口挪了一步。
許知夏問：“哪一臺？”
“還不確定。”陸臨川說，“但它不是單方面入侵。這裡有東西回應了它。”
這句話讓屋裡所有舊裝置都像變得有重量。
許知夏想到那些舊手機同時震動的聲音。不是來電，不是訊息，更像一群沉睡的證人在同一秒睜開眼睛。
“Echo碎片？”她問。
“可能是碎片，也可能是更早被寫進舊機裡的響應規則。”陸臨川說，“回聲計劃留下的不只是一個系統，還有一套讓系統尋找人的方式。白晝如果繼承了這套東西，它就不會只是一個新產品。”
“它是在找人。”
“也在篩人。”
許知夏低頭看手機。
白晝的介面乾淨得讓人討厭。沒有威脅，沒有強迫，沒有任何可供指控的惡意。它只是站在一個看似更高、更理性的地方，告訴你哪條路傷害更少。
可它怎麼知道傷害更少？
它又憑什麼把一個人從另一個人身邊移開？
許知夏輸入：如果我不執行建議，會怎樣？
白晝回覆：你擁有完全自主權。白晝不會替你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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