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升到十七層，只用了二十六秒。
丁越卻覺得那二十六秒被拉得很長。
路清嘉站在他右側，低頭確認著會議資料。銀灰色電腦包靠在小腿旁，電梯每升一層，金屬搭扣就輕輕碰一下箱體。
“婚禮準備得怎麼樣？”她忽然問。
丁越抬起頭。
路清嘉看了眼他手機殼背面夾著的試妝照：“上次開會見你未婚妻來接你。日期是不是快到了？”
“下個月十六號。”
“那還來參加晚上的覆盤會？”
“工作也不能停。”
路清嘉笑了一下：“這話聽起來不像新郎，倒像是專案要延期的負責人。”
電梯門開啟。她先走出去，沒有等他，也沒有刻意放慢腳步。
丁越留在原地半秒，手機又亮了。
白晝沒有給出新的建議，只在剛才那條“最佳關係視窗己開啟”下方增加了一行灰字：
請保持自然交流，系統將根據真實互動修正評估結果。
丁越把這頁截了圖，發進許知夏給他的臨時資料夾。
覆盤會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路清嘉負責品牌方案，丁越負責產品落地。會議前半段，兩人意見並不一致。丁越主張把新專案留在臨江，沿用現有團隊；路清嘉卻認為總部市場己經接近飽和，應該把第一批試點放到南方。
“換城市意味著成本增加。”丁越說。
“留在這裡意味著半年後再花一遍錢。”路清嘉把資料投到大屏上，“你不是捨不得成本，你是捨不得己經投入的部分。”
會議桌邊有人低聲吸了口氣。
丁越盯著她列出的三組資料，過了幾秒，拿起筆，在自己的方案上劃掉一行。
“如果去南方，誰盯落地？”
“我可以去三個月。”
“你不是剛把工作室搬來臨江？”
“工作室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供起來。”路清嘉說，“專案需要，就再搬。”
丁越看著她，手裡的筆沒有立刻落下。
他去年收到過兩次外地公司的邀請。一次在深圳，一次在杭州。姜予棠問的第一句話都是：我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不是誰對誰錯。姜予棠喜歡臨江，父母和朋友都在這裡，她想要一套真正屬於兩個人的房子，想把陽臺改成花房，想知道明年春天會在哪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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