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越第一次給許知夏發訊息時，用的是匿名賬號。
第二次，他換成了實名。
上午九點西十二分，許知夏剛把林稚案的後續資料整理完，手機彈出一條新的私信。
丁越：許記者，昨天留言的人是我。
丁越：如果方便，我想當面聊。
許知夏看著那兩行字，沒有立刻回覆。
臨川舊機維修的捲簾門半開著，老孟正在門口給一臺舊電風扇換電容。風扇葉片積了很多灰，轉起來的時候發出不太均勻的嗡聲。陸臨川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白晝相關公開服務條款，密密麻麻的字像一張過於規整的網。
“第二個案子回訊息了。”許知夏說。
老孟從門口探頭：“就是那個未婚妻不是最佳選擇的？”
許知夏點頭。
老孟嘖了一聲：“白晝現在業務範圍這麼廣？從睡覺管到結婚，下一步是不是建議我午飯別點外賣？”
話音剛落，他手機亮了一下。
老孟低頭看完，表情僵住。
許知夏問：“怎麼了？”
老孟把手機倒扣：“沒事。”
陸臨川抬眼：“白晝建議你減少高油高鹽攝入？”
老孟沉默兩秒：“它怎麼連我想吃豬腳飯都知道？”
許知夏本來心口還有些沉，被他這句扯得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
她很快低頭回復丁越：可以。你定地點。
丁越約在一家婚禮策劃工作室。
地點在新城區商業街三樓，門口掛著一串白色小燈，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套婚紗樣衣。許知夏到的時候，正好有一對新人在拍試妝照，女孩穿著緞面白裙，男孩站在她身後，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攝影師反覆提醒：“自然一點，靠近一點，對，笑，想象你們很幸福。”
許知夏經過時，聽見女孩小聲說：“我現在就很幸福，問題是你一首讓我想象，我就開始緊張。”
攝影師尷尬地笑。
幸福被擺拍時，總會有一點不合身。
丁越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
他三十二歲，穿深藍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掉的美式。他看起來不像一個被婚姻逼到崩潰的人，更像一個剛連續加班三天、還沒想好要不要請假的專案經理。
看見許知夏，他立刻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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