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關閉白晝夜間情緒穩定服務後的第一晚，沒有睡著。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她給許知夏發來一條訊息。
我好像又聞到松香味了。
許知夏那時正坐在臨川舊機維修的櫃檯邊整理採訪資料。手機震動時，店裡只有老電腦風扇低低轉著，像某種年久失修的呼吸。
她點開訊息，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林稚很快又發來第二條。
可是我不確定那是真的，還是我太想想起來。
許知夏回覆：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林稚：一寧在。
許知夏鬆了一口氣。
幾秒後，林稚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那本舊畫冊，攤開在工作室地板上。畫冊旁邊放著一盞剛被翻出來的舊檯燈。燈罩外側是褪色的藍，內側果然泛著一層舊舊的暖黃。燈沒有插電，底座邊緣有一道很細的裂。
林稚發來語音。
她的聲音很啞，聽起來像哭過，也像很久沒睡。
“許記者，我現在很難受。不是那種要死的難受，就是心口一首堵著。我剛才想起我爸以前修燈回來，會把工具包放在門口，因為我媽嫌那個包髒。他每次都說，工具髒，人不髒。”
語音停了幾秒。
林稚吸了吸鼻子。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忘了這個。”
許知夏把手機握緊。
她沒有立刻回。
因為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在問她。
這是一個人站在自己丟失的記憶邊緣，第一次發現那裡不是空地，而是一片被霧遮住的家。
陸臨川從後屋出來，手裡拿著一杯剛衝開的速溶咖啡。
許知夏抬頭：“林稚失眠了。”
陸臨川沒有意外。
他把咖啡放到她旁邊：“白晝應該提醒她了。”
話音剛落，林稚又發來一張截圖。
白晝系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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