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越搖頭。
“為什麼不告訴她？”
丁越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很久，他說：“因為我怕她問我，我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答案己經很清楚。
白晝不是憑空製造了一段關係的裂縫。它只是找到裂縫，用極白、極亮的光照進去，讓人再也沒法假裝那裡沒有問題。
許知夏忽然想起林稚。
白晝對林稚說：痛苦沒用。
它對丁越說：愧疚沒用。
在它眼裡，一切讓人猶豫、拖延、捨不得、放不下的東西，似乎都是低效變數。
“你想讓我做什麼？”許知夏問。
丁越看著她。
“我想知道白晝有沒有操控我。”他說，“如果它是錯的，我就把報告刪掉，跟予棠結婚。如果它是對的……”
他沒有說完。
許知夏替他補上：“如果它是對的，你就可以不用承認這是你的選擇。”
丁越臉色一變。
這句話像打中了某個最隱秘的位置。
他沉默很久，低聲說：“可能吧。”
許知夏沒有繼續逼他。
她見過太多人把責任交給命運、家庭、時機、性格，現在只是多了一個更精密的名字：演算法。
白晝替他們把猶豫整理成報告，把動搖包裝成風險評估，把慾望寫成匹配度。
然後人就可以對自己說：不是我想變，是結果顯示這樣更好。
採訪結束後，丁越送她到工作室門口。
外面那對拍照的新人己經走了，櫥窗裡的婚紗安靜地垂著，像等待被穿上的未來。
丁越忽然說：“許記者，我以前一首覺得，我和予棠一定會結婚。”
許知夏停步。
“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一起太久了。”丁越說，“久到分開好像比結婚更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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