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病歷推遠。
“那遊戲機呢?同學都有,為什麼我沒有?”
我拿出同一年的繳費單。
“那年你哮喘復發三次,還報名學電腦。家裡只能選一樣,我選了藥和學費。”
“既然家裡這麼窮,那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吃苦?”
“你就是拿窮當藉口!”
“那些年家裡情況確實不太好,可是媽媽已經盡力給了你最好的。”
“我承認不是一個完美的媽媽,可這不代表我沒有對你盡責。”
趙主任又問:“十歲洗碗呢?”
“確實洗過。”我說,“每天晚飯後洗自己的碗,週末幫我擇一次菜,發燒、考試和晚自習時不用。”
周明川冷笑:“你看,她到現在都覺得讓小孩幹活天經地義。”
“你可以覺得不公平。”
我從賬本里抽出一張早餐攤進貨單。
“但你影片裡說,你十歲以後包下全家的家務,我們家當時只有兩個人,你洗一個碗,我收攤後要洗三層蒸籠、兩塊案板和一百多隻餐盤。”
“我沒有讓你替我養家,也沒有因為你少洗了一個碗少給你一頓飯。”
“為什麼你的感受必須被尊重,我做過的事卻可以被刪掉?”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緊。
我沒有乘勝追問。
一個孩子不喜歡洗碗,不需要被一百隻餐盤教育。
可一個成年人想用那隻碗證明母親從未養過他,就必須看全整個事實真相。
最後,孫老師開啟畢業錄影。
十二歲的周明川站在講臺上,聲音還沒變。
“我媽媽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做包子,她沒給我買過最貴的東西,可我的學費和藥從來沒有遲過。我以後有出息了一定要讓她不用再聞油煙。”
錄影播完,周明川的臉漲得通紅。
唐莉小聲說:“學校就喜歡教孩子煽情。”
我合上鐵盒。
“這些票據不是債,養你,是我作為母親該盡的責任,我不會拿一碗飯、一盒藥向你討錢。”
“我把它們拿來,只為說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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