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從中午就開始下，到了下午也沒停的意思。劇組搭的雨棚底下積水汪汪一片，所有人都縮著脖子等開機。
今天下午，拍淋雨戲。
這場戲是全劇的名場面之一，女主沈清鳶得知男主顧言琛要出國，冒著大雨跑到機場挽留，結果在機場門口撞見他和別的女人“相談甚歡”，心碎一地，轉身就跑。那個“別的女人”恰恰蘇晚棠演的女二號沈晚棠。
不過今天拍的是女主的重頭戲，蘇晚棠只需要站在陸時衍旁邊當背景板。本來如此。
“卡！”沈硯之皺著眉喊停，“蘇清鳶，你情緒不對。女主現在是心碎，不是便秘，你那張臉拉那麼長幹什麼？”
蘇清鳶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開口：“對不起沈導，我再調整一下。”
蘇晚棠站在旁邊，差點笑出聲。沈導這嘴，也太損了。
“各部門準備，再來一條！”
雨又嘩啦啦地下了起來。蘇清鳶衝進雨裡，滿臉“我好黯然我好心碎”的表情。蘇晚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嘀咕，這演的是心碎依舊被雨澆傻了？
“卡！”沈硯之又喊停，“蘇清鳶，我要的是剋制的心碎，不是撒潑！你跑那麼快乾什麼？後面有鬼追你？”
蘇清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知、知道了沈導，我再來。”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拍了十幾條沈導依舊不悅足。蘇晚棠站在雨裡，都快被澆透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時衍站在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冷嗎？”他低聲問。
蘇晚棠愣了一下，搖搖頭：“不冷。”
話剛說完，她又打了個噴嚏。
陸時衍沒說話，默默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松香。蘇晚棠本能想還給他，但他早己轉過頭去，繼續看蘇清鳶拍戲了。
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個袍子，肩線垂到手肘。她能感覺到布料底下那點餘溫，隔著溼透的薄衫貼上皮膚，活像一小片熨斗，燙得她肩胛骨發麻。
她攥緊了衣領，指尖一點點收緊。雨水順著髮梢滴落，奇怪的是那一下她竟沒感到冷。
“卡！”沈硯之又喊停，語氣早己很不耐煩了，“蘇清鳶，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換人！”
蘇清鳶的臉瞬間白了。“沈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演好！”她急得都快紅了眼眶。
沈硯之皺著眉，剛想說什麼。
“沈導，”陸時衍竟開口，“我去給她講講吧。”
沈硯之怔了怔，隨即點點頭：“行，你去吧。”
陸時衍往前走了幾步，踱到蘇清鳶面前。蘇晚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有點發酸。講戲就講戲吧，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撇了撇嘴，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旁邊的場務。“謝謝，不用了。”
場務接過外套，一臉茫然。蘇小姐怎麼了？剛才還披著，怎麼竟就脫了？
蘇晚棠站在原地，雨水順著脖頸往下灌，涼意一下子浸透了襯衫。她抱了抱胳膊，假裝是在禦寒。
旁邊的燈光師小聲跟場務咬耳朵：“蘇小姐這是……跟陸總鬧彆扭了？”
“不像。”場務搖頭，“剛才還披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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