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說。”陳默轉身就走，“我去給陸總送傘。”
“送什麼傘，”林知夏嘀咕，“人家淋著雨講戲講得起勁，你這傘送過去不是擾人清夢嗎？”
陳默腳下一滑，差點崴了腳。他回頭瞪了林知夏一眼，後者縮了縮脖子，假裝在看監視器。
場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端著薑茶杯小聲問林知夏：“林小姐，您說的那個CP……是什麼意思啊？”
林知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跟你說不通，你專心搬你的箱子去。”
“各部門注意，”沈硯之拿著喇叭喊，“先試一遍，陸總和蘇晚棠走戲！”
雨又下了起來。蘇晚棠闔了闔眼，進入狀態。她往前跑了幾步，然後停下。眼神里先是期盼，然後是錯愕，接著是難以置信，最後……是心碎。
那種心碎，不是歇斯底里的，而是剋制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掉下來。她凝視著陸時衍，嘴唇微微顫抖。
“你……”她的嗓音在抖，“你要走了？”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複雜。他本來只是想給蘇清鳶做個示範，可蘇晚棠演得太好了，好到他差點真的以為，她就是沈清鳶，而他就是顧言琛。那種心碎的眼神，看得他心口都揪了起來。
陸時衍往前走了一步，想說什麼。就在這時，蘇晚棠倏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解釋了，”她笑著說，眼淚卻掉了下來，“我祝你們圓滿。”
說完，她轉身就跑。
陸時衍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五指收攏，扣得不算緊，卻穩得像是嵌進了骨縫裡。他掌心的溫度隔著雨水傳過來，燙得她脈搏跳了一拍。
蘇晚棠停下腳步，回過頭。
視線撞在一起。
雨還在下。嘩啦啦的雨聲蓋過了一切，反倒襯得兩人之間的沉默更重了，像整個世界都退到了遠處。蘇晚棠看著陸時衍的眼睛，那裡頭盛著她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入戲，也不像是演技。
他的睫毛被雨水打溼了，掛著細碎的水珠，一眨眼就滾落下來。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清清冷冷的，像隔了層霜，可這會霜化了一角，露出底下的什麼東西，燙得嚇人。
她想移開目光，卻怎麼也移不開。耳廓悄悄熱了起來。
雨順著她的下頜線滑下去，滴在鎖骨窩裡。她能感覺到陸時衍的目光就停在那滴水的軌跡上，沒移開。這比雨水還燙。
她想說話，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雨聲太大，可她偏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陸時衍往前傾了半寸，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雨幕把兩人裹在一個小小的世界裡，連工作人員的喧鬧都模糊了。
“晚棠。”他低聲喚了她一聲。
不是“蘇晚棠”，也不是“蘇小姐”，是“晚棠。”跟她戲裡的名字一樣。
蘇晚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陸時衍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袖釦，動作很輕。
“好！”沈硯之的聲倏地然打破了寂靜，“太好了！正是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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