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蘇晚棠坐在床頭愣了好一會，才慢慢緩過神來。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她看見通話記錄上“陸時衍”三個字還亮著。他剛才說的那句“有我在，沒人能動你”，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在她胸口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氣息亂了一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子昂都找上門來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搞事業。兒女情長什麼的，太影響她行走江湖了。
蘇晚棠拿起手機，給林知夏發了條訊息：“知夏，幫我查一下週子昂早期的發家史，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
林知夏秒回：“？查這個幹什麼？”
“有用。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林知夏：“……你最近是不是跟陸總待久了，怎麼說話越來越像他了？”
蘇晚棠翻了個白眼，沒回。什麼叫越來越像他了？她明明就是她自己。
不過說起來，陸時衍現在在做什麼呢？應該在對付周子昂吧。蘇晚棠揉了揉太陽穴，開啟電腦，開始研究陸時衍給她的那個U盤裡的資料。除了之前看過的那些，還有一些更深層的東西，周子昂與某些官員的往來記錄，他投資的一些來路不明的專案。蘇晚棠越看越心驚，這個周子昂，還真是不簡單。
她把幾份關鍵檔案單獨存進加密資料夾，又拉了個表格，把時間線捋了一遍。周子昂的發家軌跡漸漸清晰起來：最早做影視中介起家，靠壓價吃差價攢下第一筆錢；然後入股一家小經紀公司，三年內吞併了三家同行；再往後就是地產、投資、空殼公司……雪球越滾越大，每一層底下都墊著見不得光的東西。
最讓她在意的是五年前的一筆賬，周子昂名下一家空殼公司，在半個月內走了西筆大額流水，收款方是海外賬戶，用途欄寫的是“諮詢費。”西筆加起來小八位數。蘇晚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敲了敲。這哪是諮詢費，分明是洗錢。
她在表格裡又開了一個新標籤頁，專門標註了幾個疑點。第一家經紀公司被吞併時，原老闆在簽完轉讓協議後第三天出了車禍，肇事司機至今沒找到。第二家被吞併的公司更離譜，老闆連夜跑路，留下一堆爛賬，公司資產被周子昂以“接盤”的名義低價收入囊中。
蘇晚棠把這些資訊彙總成一張關係圖，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時間節點。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每一步都踩得太準了，準到不像巧合。
她又翻出一份五年前的行業期刊掃描件，封底有一張合影，周子昂站在最邊上，笑得一臉謙遜。照片說明寫著“新銳影視投資人周子昂先生。”蘇晚棠盯著那張臉看了半天，和現在比，年輕不少，但那雙眼睛裡的精明，一點沒變。
合上期刊，她重新開啟那份流水錶格，把西筆“諮詢費”的打款日期單獨列了出來。第一筆是三月十二號，最後一筆是三月二十五號，剛好卡在某個影視專案立項審批的前後。
蘇晚棠心頭一跳。她調出陸時衍之前提過的那個專案審批記錄，對比了一下時間線。果然，審批簽字的那個人，半年後退休，退休前三天，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她把這條線索標註成紅色，存進加密資料夾。證據鏈還差最關鍵的一環，那筆錢最終去了哪裡。但她己經能確認，周子昂的第一桶金，遠比林知夏查到的還要髒。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電腦合上。螢幕一黑，房間裡的光線陡然暗了下來，只有床頭的小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圈在牆上映出一圈模糊的影。
蘇晚棠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和時間線。周子昂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她原以為他只是個仗著資本欺負人的惡霸，沒想到，他手上的東西，夠進去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陸時衍知道這些嗎？應該知道。他把隨身碟給她，大概也是想讓她心裡有數。但有些話他不說，她也不問，盟友之間，保持點默契挺好的。
蘇晚棠……你到底捲進了什麼樣的局裡？她自嘲地笑了一聲。三個月前她還在為怎麼翻身發愁，現在倒好，首接坐到了牌桌上，對面還坐著周子昂這種老狐狸。
她靠在床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點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聽著讓人發睏。
手機螢幕亮了，是陸時衍發來的訊息：“早點睡。”
沒有多餘的話，就三個字。
蘇晚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晌，笑意慢慢浮上來。她回了個“嗯”，又想了想，補了一句：“你也早點。”
發完她才覺得自己這話接得有點傻。但訊息己經發出去了，撤回也來不及。
與此同時，星衍娛樂總裁辦公室裡，陸時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夜景。陳默站在他身後彙報：“陸總，都安排好了。我們己經聯絡了幾家合作方，終止了跟璀璨娛樂的合作專案。另外，周子昂投資的那部大製作電影，投資方那邊也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陸時衍問。
“編劇跟導演鬧矛盾了，編劇罷拍。”陳默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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