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屏息。蘇晚棠的心跳快得宛如要從胸口蹦出來，不自覺攥緊了裙襬。
陸時衍看著她，清晰地念出那個名字：
“蘇晚棠，《棠梨煎雪》。”
轟——
蘇晚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得獎了？她真的得獎了？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誰按了慢放鍵。
她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陸時衍唇間念出來，那個一首被她唸叨、吐槽、藏在心底不敢念出口的名字，此刻從他口裡出來，帶著一種鄭重的、被認可的分量。“蘇晚棠，《棠梨煎雪》”，五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她心裡。
她想起三年前出道那天，也是這樣一個燈光亮堂的晚上，她穿著借來的禮服，站在一個沒人看的角落裡，等著主持人念“最佳新人”的名字。
唸到的是別人。她鼓掌，笑著說“恭喜”，轉身去洗手間紅了眼眶一場。
她想起被全網黑的第一百零八天，她窩在出租屋裡，對著手機刷那些罵她的評論，刷到凌晨三點，最後把手機扣在床上，問自己“還要不要繼續。”
她想起沈硯之第一次見她，皺著眉翻她的簡歷，半天才抬眼說“你被埋沒太久了。”那句話她記到現在。
她想起陸時衍給她披外套的那天，雨很大，外套很暖，她的心第一次亂了節奏。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一幀一幀地閃過，快得她抓不住。等到耳邊掌聲炸開的時候，她才回過神，她得獎了。
全場掌聲雷動。旁邊的人都在笑著鼓掌，還有人拍她肩膀說“恭喜。”蘇晚棠愣愣地坐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耳邊的掌聲像隔了一層水，嗡嗡的，遠得不像真的。首到陸時衍在臺上又說了一遍“恭喜蘇晚棠小姐”，她才猛地回過神。
“我……我得獎了？”她小聲地、不確定地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女演員笑著點頭：“是啊，恭喜你！”
蘇晚棠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不能哭，不能哭，妝花了就不好看了。可是……真的好感動啊。
從全網黑的第108天，到站在金鶴獎的領獎臺上。她走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路有多難，被黑、被罵、被搶資源、被全網嘲諷……她都挺過來了。最難的那陣子，她半夜對著鏡子練臺詞，練到嗓子啞了，洗把臉接著練。
沒人看好她，連公司都想放棄她，是林知夏陪著她在出租屋裡吃了一個月泡麵，是沈硯之願意給她一個試鏡的機會，是陸時衍……在她自己都快不信自己的時候，信了她。
現在，她終於靠自己的實力，站到了這裡。
蘇晚棠屏住呼吸，站起身。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淺淺地笑意，眼眶還有點紅，卻亮得驚人。
她朝著臺上走去。一步，一步。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香檳色裙襬拖在地上，像流動的星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可她卻彷彿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
她的眼裡，只有臺上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人。
陸時衍站在臺上，手裡拿著獎盃，看著她一步步走來，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他的左手插在西裝口袋裡，指尖來回摩挲著什麼，那是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沉甸甸的，像是裝著他全部的心意。
不急，他對自己說。再等等。
蘇晚棠走上臺，站在陸時衍面前。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更加精緻深邃，左眼角下方那顆小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恭喜。”他凝視著她，嗓音壓低了幾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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