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陳婆婆輕輕點頭，他才一步步走到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二十六歲時拍的。
那時我剛嫁給他，眼睛裡還盛著對婚姻的期待。
沈硯舟跪在墓碑前，從懷裡取出那封沒有寄出的信。
信紙被海水浸過，許多地方已經模糊。
他用嘶啞的聲音，念出能夠辨認的內容。
“硯舟，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一次。”
“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我會帶小滿離開。”
“不是為了懲罰你。”
“我只是不想讓女兒看見，她的媽媽怎樣一次次放下尊嚴，乞求別人相信自己。”
唸到這裡，他停了很久。
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我的字跡。
“我曾經很愛你。”
“可是，如果愛必須用尊嚴來換，我寧願不要了。”
沈硯舟一直以為，只要沒有那場海難，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直到看見這封信，他才明白，登船前的我已經決定放下他。
即使我活著回來，即使騙局被拆穿，我也不會再做那個一次次原諒他的姜晚。
他失去我，不是從海難那天開始。
而是在他一次次選擇不相信我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沈硯舟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姜晚，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我也不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小滿以後不會再受苦。”
小滿站在一旁，沒有叫他爸爸。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枚貝殼，輕輕放在墓前。
那是我最喜歡的形狀。
沈硯舟擦掉眼淚，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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