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媽手術很順利。
她醒來那天，顧明宇在病房外坐了一夜。
護士換藥時低聲問我：「外面那位是你先生？」
我說：「不是。」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她一走，我才低頭看我媽的手，指節發白，掌心全是汗。
她沒問，我也沒法解釋。
顧明宇聽見了。
他手裡拎著一袋早餐，豆漿還是溫的，包子是我常買的那家。
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到床頭櫃：「阿姨還不能吃，我給你買的。」
我說：「謝謝，多少錢？」
顧明宇的手停住：「許知夏，你非要這麼說話？」
我拿出手機：「轉給你。」
他把袋子拿回去，聲音發緊：「不吃算了。」
我媽躺在床上，輕聲說：「明宇，知夏這幾天沒睡好。」
顧明宇眼神軟了一點：「我知道。」
我媽看著他：「你不知道。」
病房裡安靜下來。
顧明宇低頭，把袋子重新放下：「阿姨，以前是我沒處理好。」
我媽閉了閉眼：「不是處理。是選擇。」
顧明宇沒說話。
我把水杯遞給我媽：「先喝一口。」
顧明宇站在旁邊，看著我扶她喝水，像忽然找不到自己能插手的地方。
中午，律師帶來清算表。
我在病房外簽字。
顧明宇看見最上面的數字，眉心皺起：「你要把這些年所有錢都還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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