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酒液順著高腳杯邊緣砸下去。
在昂貴的土耳其純毛地毯上洇出一灘刺目的暗斑。
濃郁的葡萄發酵酸味，混著包廂裡陳年雪茄的菸草氣，首往人鼻腔裡鑽。
楊曼維持著那個擠乳溝的妖嬈姿勢，臉上的笑一層層龜裂。
矽膠胸貼悶出的汗珠，順著脊樑骨“呲溜”滑進了裙腰。
她用力揉了兩把眼睛，假睫毛都被搓歪了一半。
視線重新對焦，主位上那個把玩著打火機的男人，連根頭髮絲都沒變。
“吳……吳辰？！”
她破音了，嗓門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生鏽的鐵鍋。
“你個窮光蛋吃錯藥了？敢跑到這兒來裝大爺！”
楊曼踩著細高跟，鞋跟磕在黃花梨門檻上，腳腕子猛地一崴。
她疼得倒抽涼氣，反手摳住門框，衝著走廊外頭聲嘶力竭地喊。
“保安！香格里拉的保安死絕了嗎！”
“來人吶，趕緊把這個要飯的給我叉出去！”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吐著冷氣。
桌面上那隻掐絲琺琅香爐裡，沉香的白煙凝滯在半空。
十幾個身價千億的資本大鱷、圈內巨頭，集體石化。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楊曼身上。
沒有驚豔，沒有猥褻。
那是看一具長滿屍斑的死屍的眼神。
空氣裡的溫度驟降，凍得人牙齒骨“咯咯”打架。
吳辰靠著椅背，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起桌上那半截古巴雪茄。
他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菸葉粗糙的紋理。
彷彿門口站著的，只是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空氣。
站得離門最近的一個禿頂老總，啤酒肚劇烈哆嗦。
他慌亂地拽出西裝口袋裡的真絲手帕，死命擦拭著腦門上瀑布一樣的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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