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捷達計程車的後座皮套散發著一股子機油混著黴味的酸臭。
楊曼死死摳著車門把手。
指甲蓋往外翻著，滲出來的血絲沾在塑膠殼上。
“師傅，踩油門啊！闖紅燈的罰款我雙倍……不，十倍給你！”
她扯著乾啞的嗓子催。
前排的禿頭司機翻了個白眼，往窗外吐了口濃痰。
“催啥催，趕著投胎啊？前邊修路堵死啦，過不去！”
楊曼一把推開車門。
冷風夾著細雨灌進單薄的舊大衣，凍得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顧不上腳底打滑，連滾帶爬往東海市西郊那條亂街跑。
“黑金俱樂部”幾個閃爍的霓虹燈牌掛在生鏽鐵架子上。
燈管壞了半截，藍光刺啦刺啦漏電。
平時這地方烏煙瘴氣，門口全是站街的小太妹和紋身混混。
今天卻靜得讓人頭皮發緊。
大門是厚重的隔音鐵皮做的。
此刻半敞著，門軸脫落一半，斜斜掛在門框上。
楊曼嚥了口唾沫，喉嚨裡颳著生疼。
她捏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軟肉藉著痛感壯膽，抬腳邁了進去。
門裡的空氣冷得像個大冰窖。
混雜著劣質威士忌、濃重煙油子味，還有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楊曼腿肚子首轉筋。
扶著牆壁往裡走，牆皮上的彩繪沾著大片濺上去的暗紅汙漬。
繞過倒塌的散臺區，大廳中央的射燈慘白地打下來。
楊健跪在光圈正中間。
身上那件花裡胡哨的潮牌衛衣被撕成了破布條。
黃毛全被冷汗和血水糊在腦門上。
他雙手反綁在背後，半邊臉腫得像個紫茄子，眼角撕裂冒著血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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