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拽著那隻刮花皮的愛馬仕，一瘸一拐地往電梯口衝。
斷了半截的鞋跟敲在瓷磚上，“咔噠”、“噗”交替著響。
聽著跟瘸腿鴨子似的。
她後槽牙磨得咯吱響，腦門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眼角的淤青往下淌，殺得皮肉一陣抽抽，火辣辣地疼。
“趙西海你個老王八羔子……跟老孃玩陰的。”
她嘴裡嘟囔著，手指猛戳頂層三十三樓的電梯按鍵。
金屬按鍵上沾著點她指甲縫裡的幹血皮。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轎廂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打包紙皮味兒。
還摻和著封箱膠帶那種刺鼻的化工膠水味，燻得人首泛噁心。
楊曼剛跨出去半步，腳底下就絆了個沉甸甸的紙殼箱。
她往前趔趄兩下，膝蓋重重磕在牆角踢腳線上，疼得倒抽冷氣。
“誰沒長眼啊！破箱子瞎放什麼！”
她扯著啞嗓子吼，伸手去揉發酸的膝蓋骨。
沒人搭理她。
原本富麗堂皇的三十三層，這會兒亂得像個被土匪洗劫過的菜市場。
十幾個戴著白手套的工裝男正踩著人字梯。
手裡舉著長柄撬棍和轟轟響的電鑽。
“嗡——咔吧！”
牆上那個純銅打造的“星光娛樂”大LOGO，被硬生生撬下來一個“星”字。
半米高的銅字砸在羊毛地毯上，騰起一小片灰塵。
楊曼愣住了。
喉嚨裡卡著的一堆髒話生生嚥了回去，變成一聲破音的倒吸氣。
她轉過頭。
看見前臺接待小圓正撅著屁股，往大號蛇皮袋裡死命塞資料夾。
小圓平時見了她都點頭哈腰叫“曼姐”，今天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嘴裡還在嚼著口香糖，嚼得“吧唧吧唧”響，透著股草莓香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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