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哐當撞上門框。
門軸生了厚厚一層紅鏽，發出磨牙般的尖嘯。
楊曼後背死死頂著門板，雙腿打軟順著木頭紋理往下滑。
一屁股癱在長滿青苔的水泥地上。
雨水混著下水道的淤泥順著頭髮往下滴。
滴答，滴答。
砸在薄薄的塑膠拖鞋上，濺起一圈帶腥臭味的黃水。
她渾身抖成個篩子，牙關磕碰出細碎的噠噠聲，胃裡那股酸水一股股往上湧。
摸出那部螢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
手指沾著血痂，滑了三次才解開密碼。
翻出通訊錄，撥通楊健的號碼。
嘟聲響了半天，那頭傳來殺豬般的哀嚎。
“哎喲……疼死我了……誰啊！”
楊健倒抽著冷氣，像是在啃鞋底。
“閉嘴！拍張你腿斷了的照片發過來！”
楊曼嗓子劈了岔，大口喘著粗氣。
眼底爆出一團病態的瘋狂，死死盯著發著幽光的螢幕。
“姐？姐你可算理我了！”
楊健在那頭哭得首抽抽，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我還在醫院走廊躺著呢……那幫畜生沒交費，大夫不給接骨頭啊！”
“少廢話！把夾板拆了拍！拍慘點！”
楊曼摳著門板上的木刺，指甲翻折滲出血珠。
絲毫感覺不到疼。
“不是……姐，那得疼死啊！你、你到底想幹嘛？”
楊健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首哆嗦。
“想弄死吳辰！趕緊發！”
楊曼扯著嗓門吼完，一把掐斷了通話。
胸口劇烈起伏，扯動肋骨一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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