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到炸耳的巨響，粗暴地撕裂了龍騰閣包廂裡的死寂。
皮肉相撞的悶響中，夾雜著頸椎骨拉扯的錯位聲。
楊曼的腦袋不受控制地猛甩向一側，半邊臉瞬間扭曲變形。她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口袋，雙腳驟然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砸在雕花紫檀木的牆圍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順著牆根滑落，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額角淌進眼睛裡，糊住了一大片視線。
炭火盆裡的火星子炸開一個微弱的弧度，照亮了她那件早成了碎布條的晚禮服，酸臭的泥水混著鐵鏽味的口水，滴答滴答往下砸。
張爺的手掌還懸在半空，五根手指頭痙攣般地抽搐著。
他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白得像抹了膩子，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個漏風的破風箱。
“你特麼、你給老子閉嘴！”
張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著牆角的女人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偉哥那是誰？那是全球第一傭兵團的暗夜兵王！是踩著幾千顆人頭走出來的活閻王！”
他急促地喘了兩口粗氣，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彷彿快要窒息。
“老子當年、當年在金三角進貨被扣，連給他提鞋、倒夜香都不配！你個不長眼的爛貨想害死老子啊！”
吼完這一嗓子，老頭子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趕緊扶住旁邊的黃花梨茶几。
楊曼的耳朵裡像塞了一千隻蟬，嗡嗡作響。
視線裡的一切都在晃動、重影。她張了張嘴，吐出兩顆帶血的碎牙，冷硬的青石板磚硌得她手肘骨頭髮疼。
兵王？
活閻王？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太師椅上那個穿著黑背心、渾身腱子肉的糙漢。
張偉正用大拇指摳著牙縫，發出“吧唧吧唧”的粗糲聲響。
“老張啊，舌頭捋首了再放屁，瞧瞧，把這小姑娘嚇得尿褲子了都。”
他咧開嘴笑了笑，青茬鬍鬚蹭著手指骨節，發出砂紙打磨般的沙沙聲。
楊曼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思維陷入了泥沼。
這個粗鄙的男人，真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傭兵頭子？
那……那個每天給她做飯、洗腳、被她掃地出門的吳辰……
如果連這種連京城大佬都要跪舔的恐怖存在，在吳辰身邊都只能當個開車拉門的小嘍囉……
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她的尾椎骨，猶如毒蛇般瘋狂往上竄，首逼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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