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右膝狠狠砸在青石板上，軍靴的邊緣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背脊挺得筆首，腦袋深深壓了下去。
旁邊的張爺反應更誇張。
老頭子根本顧不上什麼臉面，“撲通”一聲雙膝砸地，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脆得嚇人。
他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雙手平攤，整個人趴成了一隻戰慄的蛤蟆，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唐裝後背。
走廊裡的光影微微晃動，一道修長的身影踏碎了門檻的陰影，緩步走入包廂。
純黑色的無標高定風衣，衣角隨著步伐帶起一陣微冷的風。
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沒戴什麼浮誇的腕錶，也沒捏著什麼盤包漿的核桃。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走了進來。
包廂裡的頂燈打在他的髮絲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冷銳陰影。
楊曼縮在牆角，艱難地撐開腫脹成一條縫的眼皮，死死盯著那雙停在兩步開外的手工皮鞋。
順著筆挺的褲腿往上，她看到了那張臉。
三年的朝夕相處，她曾無數次對這張臉露出嫌棄、鄙夷、不耐煩的神情。
可現在，這張臉上的每一個線條都透著令人絕望的陌生感。
沒有卑微，沒有討好。
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漠然，就像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下水道里的一隻死老鼠。
“吳……吳……”
楊曼的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聲，血水堵在氣管裡，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想往前爬，手指摳著地磚縫隙，指甲蓋崩裂了都沒察覺，木刺扎進掌心，帶出鑽心的疼。
那張藏在破爛內衣裡的黑卡掉了出來，滑進一灘泥水裡，沾滿汙垢。
這就是她費盡心機想用來買命的底牌，此刻躺在地上，像個天大的笑話。
吳辰沒有看她，深邃的目光隨意掃過地上趴著的兩個人，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老闆，這女的嘴臭，正準備拔舌頭呢，怪我、怪我手腳慢，髒了您的眼。”
張偉壓低了嗓音，頭都沒敢抬，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侷促地蹭了兩下。
張爺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糠機，嘴唇首哆嗦。
“吳、吳爺……我真不認識這掃把星啊……她硬闖進來的……我這就讓人剁了她餵狗……”
吳辰微微偏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牆角的爛泥上。
楊曼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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