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破耳膜的低音炮“轟”地一聲砸下來。
心臟跟著音響猛跳。空氣裡全是發酵的汗酸味、廉價香水味和烤冷麵的油煙子。
草莓音樂節內場。
五顏六色的射燈像瘋癲的野貓，在黑壓壓的人海頂上亂竄。
“吳爺，您、您慢點，腳下有線纜……”
主辦方魔音臺的老胖臺長半彎著腰，後背的藍襯衫漚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手裡攥著條皺巴巴的溼毛巾，一邊抹腦門上的水珠，一邊在前面像條胖頭魚似的扒拉人群。
吳辰單手抄在褲兜裡。
黑風衣的下襬偶爾擦過旁邊的安保鐵馬。
他微微皺眉。這震天響的重金屬音樂吵得人腦殼突突跳。
楚驚鴻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緊跟其後。
她低頭戳著防窺平板，鏡片反著臺上刺眼的藍光。
“老闆，星光娛樂今天有三個藝人登臺，這是……”
“不聽彙報。”吳辰打斷她。
他在最前排正中央、全場唯一鋪了酒紅色天鵝絨墊子的環形卡座前停住腳步。
順勢往真皮沙發裡一陷。
“我來聽個響，順便散散煙味。”
張偉像尊黑塔似的杵在卡座後頭。
這糙漢伸出小拇指死命摳了摳耳朵眼，吹掉指甲蓋裡的耳屎。
“孃的，臺上那幾個黃毛小崽子唱的啥玩意？嚎喪呢？還沒老子當年在連隊吹的嗩吶得勁！”
臺長兩腿一哆嗦。
差點給張偉跪下。
“哎喲這位爺，那可是當紅男團，出場費八百萬呢……您幾位喝點什麼？香檳？黑桃A？還是泡點老白茶？”
“弄杯涼白開。”張偉啐了一口，“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馬尿。”
吳辰修長的手指在天鵝絨墊子上敲了兩下。
“一杯冰水，加片檸檬。”
臺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後臺跑，腳底下一滑還磕了個踉蹌。
卡座前視野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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