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西風蕭索
一晃便是數十年,垂垂老矣,白髮蒼蒼,身形枯槁,再難堪大任!
更何況天下風起雲湧,龍鳳之才四起,司馬徽自此也斷絕了出山的想法。
四人一番長談,氣氛很是傷感,臨別之際,司馬徽親自送石韜、孟建至門外。
“廣元、公威且留步!”二人正要走,司馬徽喚住二人道。
二人以為先生還有什麼交代,於是回過身來,對司馬徽鞠了一躬。
司馬徽對身後的管家招了招手,管家送來兩個小盒子,司馬徽接過來分別給了石韜、孟建二人各一個。
二人開啟一看,頓時驚訝,盒子中各有金餅十枚。
“先生這是何意?”二人齊聲問道。
司馬徽淡然笑了笑說道:“錢財雖為身外物,然亂世之中,若無錢財傍身,君子難免有苟且之行!世人或謂水鏡貪財貨,殊不知非此財貨,水鏡何以保吾身?廣元、公威啊!此去山水迢迢,好自珍重!”
直到這會兒,司馬徽方才吐露真言。
當初劉徵令司馬懿拜訪司馬徽時,司馬懿曾送上金銀,司馬徽笑而納之。這十數年來,若有人贈以金銀,司馬徽大多是“卻之不恭”。因此眾人雖知司馬徽有高才,但私下裡對此也略有非議。
可實際上司馬徽卻並不是貪財重貨之人!一個無後的老頭子,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呢?其實大多還是賙濟給了貧寒之士,因此司馬徽才在荊襄被人稱頌。
石韜、孟建二人從司馬徽處受教頗多,如今又受了司馬徽的饋贈,聽了司馬徽的叮囑,二人是感慨良多,當即對司馬徽行跪拜大禮,方才拜別!
石韜、孟建走後,水鏡莊又冷清了起來,只剩下司馬懿和司馬芝兩人。
二人復坐定,司馬芝忍不住問道:“先生似有傷懷之意?”
司馬徽收起傷感,笑道:“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而今我已古稀有餘,何來傷懷?不過些許寂寥而已!”
是不是傷懷,只有司馬徽自己知道。
“子華啊!你為人持正,腹有才學,也當出山有所作為才是!何苦隨我這老頭,隱居山林呢?”司馬徽不禁嘆道。
其實司馬芝並非是看淡了世事,恰恰相反,司馬芝是很重世情的,蓋因司馬徽對其有恩。當年司馬芝困頓之時,又逢母喪,是司馬徽賙濟了他,為其厚葬其母,成全了他的孝道。因此司馬芝便以叔伯之禮侍奉司馬徽。
如今司馬徽年逾七旬,無有後人,司馬芝有意侍奉其直到終了,以報其恩!
面對司馬徽的感嘆,司馬芝只是唯唯以對,並沒有明說什麼,但其實司馬徽心裡很清楚他的想法。
正因如此,司馬徽才愈加感嘆。
“子華今日就別走了,陪陪我這老頭子吧!”
“謹從先生之命!”司馬芝拱手道。
二人雖非親叔侄,但此情早已勝過父子,當夜,司馬徽拉著司馬芝一直長談對坐至三更,方才不捨的睡去。
第二日,司馬徽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醒來。
醒來之後,司馬徽穿上了以往很少穿的那套錦服,又帶上了許久不曾帶上的進賢冠,似乎是準備去見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