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清脆婉轉,唱的正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姜鳴聽著這調子,不由得多看了徐慧真兩眼。
上次來只覺得這老闆娘潑辣局氣,做生意是把好手,沒想到這大前門的衚衕酒館裡,老闆娘還會唱蘇聯歌。
而在靠窗最好的一桌,氣氛更是被推到了高潮。
桌旁坐著一男一女兩個高鼻深目的蘇聯人。
那蘇聯男人喝得臉頰泛紅,興奮地跟著徐慧真的歌聲,一邊搖晃著身子,一邊咧著大嘴使勁兒鼓掌,用流利的中文大喊:
“唱得太棒了!伊蓮娜,我就說徐老闆的歌聲比伏特加還讓人陶醉吧!”
叫伊蓮娜的蘇聯女人也舉起手裡的酒杯,笑著附和:“是的,弗拉基米爾!而且這裡的二鍋頭也是最夠勁的!”
在這兩個蘇聯老大哥旁邊,還挨著坐著一個漂亮女人。
那女人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一身考究的呢子大衣,裡頭隱約露出上等絲綢旗袍的領口,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風情萬種的媚意。
姜鳴站在門口,看著酒館裡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笑呵呵地朗聲說了一句:
“霍,真熱鬧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酒館裡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正坐在不遠處獨酌的牛爺,看見姜鳴頓時眼睛一亮,他笑著招呼道:
“嘿,姜同志!好久不見哈!”
姜鳴牽著馮寶寶走上前,笑著回應道:
“牛師傅,好久不見。
不過今兒個咱先不聊了哈,我媳婦兒餓著肚子哪,得趕緊先讓她吃上一口熱乎的。”
“哈哈,你還是這麼……嗯,這麼疼媳婦兒!”
牛爺被那聲“牛師傅”噎了一下,但早就領教過姜鳴的脾氣,也不惱,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
“上回你媳婦兒喝那一斤半二鍋頭面不改色的酒量,我到現在可是記憶猶新啊!
這大堂都坐滿了,你要是不嫌棄,來我這桌拼一拼吧!”
姜鳴也不推辭,首接拉著馮寶寶在牛爺對面坐下,朗聲笑道:
“那必須的!我愛死我媳婦兒了,對她好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咋了?”
這話一齣,原本還熱鬧的小酒館瞬間安靜了兩秒。
這可是五十年代的西九城!
滿屋子都是深受傳統觀念影響的人,平時兩口子在街上並肩走都得隔著半米遠,哪見過姜鳴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顧忌地把“愛死我媳婦兒了”掛在嘴邊的人?
周圍幾桌的酒客們面面相覷,有的低頭戰術性抿酒,有的不自在地乾咳了兩聲,紛紛撇開視線,一副替姜鳴覺得臊得慌、不好意思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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