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當著這半車廂人的面說說,我買這幾張票用的介紹信上,蓋的是哪個省。哪個縣。哪個公社的公章?你報個名!」
車廂裡原本嗡嗡的議論聲,頓時卡了殼。
「是啊,沒介紹信咋買的票?」人群裡有人犯了嘀咕。
男人一下子傻眼了。
他幹這行,靠的就是一哭二鬧往女人身上潑髒水,只要女的一急眼一撒潑,大夥兒自然就信了她有瘋病。
誰能想到這女人臨危不亂,一開口就掐住了他的七寸!
他哪知道她用的哪裡的公章!
眼看周圍人的眼神變了,男人急出了一腦門白毛汗。
他只能梗著脖子,拔高了嗓門胡攪蠻纏地吼:「你個賊婆娘!誰知道你是在哪偷了別人的介紹信騙的票!偷錢又偷信,你趕緊跟我回去!」
這番話一齣,連剛才勸架的大叔都皺起了眉頭。
這年月,誰出門不是把介紹信縫在貼肉的口袋裡?那可是命根子!
咋還能讓一個帶著倆孩子的瘋女人隨便偷了去?
「這男的說話不挨邊啊……」
「就是,啥介紹信能隨便偷?」
周圍看熱鬧的眼神立馬就不對了,幾個年輕小夥子已經下意識地往過道中間湊了兩步,擋住了男人退後的路。
地上的大媽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不對勁。
這女人的腦子太清醒了,絕對不能讓她再說話,必須快刀斬亂麻!
大媽趕緊接著演戲,她抹著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大聲哭喊:「哎喲喂!大家別信她的話啊!她這病一陣一陣的,發作起來腦子清醒得很,實際上嘴裡全都是胡說八道。」
「兒啊!別跟她廢話了,快把孫子抱過來,免得她一會發瘋掐死孩子!」
聽到大媽的暗示,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文的不行就來武的,他鬆開林月橋的手腕,直接朝著大寶撲了過去。
眼看那男人急了眼,仗著蠻力就要上前硬搶孩子,林月橋一把將大寶嚴嚴實實地按在懷裡,轉身用後背擋住男人的動作,厲聲喝道:「別碰他!」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震得那男人伸出來的手下意識一頓。
林月橋拔高了音量,讓半個車廂的人都能聽清:「你說這是你兒子?行!」
「上個月大寶淘氣,從院裡老槐樹上摔下來,小腿讓樹杈子豁出好大一條血口子,去公社衛生所足足縫了五針!」
林月橋回頭盯著那男人的眼睛,步步緊逼:「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是他親老子,那你當著大夥兒的面說說,這五針,到底是縫在左腿上了,還是右腿上了?!」
男人被問得愣了一下,他上哪兒知道這孩子傷了哪條腿?
眼看著周圍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他只能硬著頭皮,扯著脖子瞎蒙一句:「左。左腿!你個瘋女人,自己親兒子傷了哪兒你都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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