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到了晚飯時間,大寶和小寶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林月橋摸了摸包裡的乾糧,正準備拿出來,卻想起了霍行舟臨走前的囑咐。
他說算著時間,到了飯點會過來給他們送熱乎的吃食。
就在這時,火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停靠在一個大站。
車門一開,月臺上黑壓壓的人群像決堤的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這些大多是去外地參加基建工程的社員,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巨大的編織袋。鋪蓋卷,甚至還有扁擔和水桶。
短短幾分鐘內,本就擁擠的車廂過道被塞得嚴嚴實實,別說走人,就連一隻腳都很難插得進去。
林月橋有些擔心,但也知道此時最好待在座位上別亂跑。
三節車廂外,霍行舟高大的身影正試圖往前擠,但過道全被死死卡住,行李和人群將他徹底阻斷在那邊,一時半會兒根本過不來。
角落裡的人販子團伙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看到火車靠站。人群混亂,他們知道,絕佳的時機到了!
在這樣亂成一鍋粥的環境下,是最容易渾水摸魚的。
那個穿著灰布褂子滿臉胡茬的男人猛地從角落裡躥了出來,仗著力氣大,粗暴地撥開兩個擋路的乘客,直衝林月橋的座位。
他沒有絲毫遲疑,一把攥住林月橋的右手腕。
那力道極大,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她的骨頭。
男人雙眼圓瞪,五官扭曲,扯著粗啞的嗓子就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婆娘!你把家裡的錢全偷跑了,帶著我的種要去哪裡找野男人?!跟我回去!」
林月橋手腕一陣劇痛,心頭猛地一震。
遇到人販子了!他們這是想偽裝成家庭糾紛,強行把人拖下車!
面對突如其來的暴力,林月橋沒有慌亂尖叫或者拼命掙扎,一旦她表現出歇斯底里,只會讓別人更加相信她是一個「瘋子」。
她強忍著手腕的劇痛,立刻用另一隻手緊緊抱住身邊的大寶和小寶,將孩子們護在自己身後。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一個四十多歲的面生婦人也撲了上來。
她一屁股坐在過道上,雙手猛拍著自己的大腿,鼻涕一把淚一把地乾嚎起來,演技逼真得讓人咋舌。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怎麼攤上這麼個有精神病的兒媳婦啊!」
大媽一邊嚎,一邊去拉扯周圍乘客的衣服,滿臉懇求,「大家快幫幫忙啊!她這瘋病一發作就亂跑,幫我們把孩子按住,千萬別讓她傷著孩子!」
在這個年代,人們的思想大都淳樸熱心。
一聽有個神經病偷錢要帶著孩子跑路,車廂裡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們頓時精神了,紛紛投來探究和指責的目光。
坐在另一側的一個熱心大叔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伸手就想去幫那個男人拉扯林月橋懷裡的大寶,嘴裡還勸著:「大妹子,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有話好好說,別拿孩子撒氣,快跟你男人回去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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