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慧細細把衣裳翻看了一遍,才道:「姑娘,衣裳料子是新的,沒什麼古怪,顏色樣式也和您今日穿的差不多。」
華盈默了默,點了頭:「那就穿這件吧。」
廂房中是有浴房的,春慧扶著華盈跨進浴桶,正要像往常一般替她擦洗,華盈卻道:「我自己來。」
「是。」
華盈坐在浴桶,熱水漫到肩頭,她緩緩閉上眼,把整個人沉進水裡。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暫時隔絕一切外界的不堪。
胸腔中的氣息一絲一絲往外抽,逼著她抬起頭去換氣,可她還是不想動。
就那麼蜷在水裡,像是要將前十八年的自己溺死。
直到外頭忽然響起一道悠遠綿長的鐘聲。
華盈只覺得腦中忽然一片清明。
——不可以。
她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在這個世上,哪怕所有人都放棄她,她也不可以放棄自己!
哪怕往後的每一日都充滿艱辛,也偏要好好活下去,絕不會叫那些欺辱她的人,稱心如意!
華盈猛地從水中坐起來。
水花濺出桶沿,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溼透的髮絲黏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臉頰滴落,消失在起伏的水面。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喚春慧進來替她更衣。
再回到永安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和春慧主僕二人才進了垂花門,忽然聽到一道又重又急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華盈站住腳步,繼而便又聽見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站住!」
她聽得出來,是她的阿兄陸煜。
華盈下意識地鼻腔一酸,巨大的委屈將她籠罩包圍。
她很想和阿兄告狀,今日在紅螺寺中,崔明潯是如何算計她的。
可陸煜快步走到她跟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連串責問:「陸華盈,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和外男出去浪蕩到這麼晚,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廉恥心??!」
華盈那沒說出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陸襲盈認親回來後,阿兄已經不是她記憶裡的阿兄了。
若從前的阿兄,定會關心她怎麼回來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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