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裡不便遠行,我和我娘就這樣被留在了中州。
聽說韋稷德只女兒就有十六個,他自不會稀罕我。
韋稷德入了上京後得了官家賞識,官越做越大,也就將我和我娘忘在了腦後。
我娘這人膽子小,從韋稷德留下的老僕婦口中聽說了許多韋家後宅的汙糟事兒就給嚇壞了。
韋稷德不記得她,她也就不提,靠著在中州書院做飯的活計拉扯著我長大。
看我娘一人拉扯我不易,山長梅疏讓我在書院免費讀書。
我的脾性半點不隨我娘,膽子大還不服輸,掐尖要強,半點都不饒人。
年少任性時,也闖下了許多叫人牙疼的禍事。
因著書讀的不錯,脾氣又囂張,我在中州也有了十分響亮的名頭。
太后往中州避暑,來了一趟書院。
太后不叫梅山長道破她的身份,只讓他組織了一場會講,當時大綏許多飽學之士皆在場。
會講的辯題便是「有與無」。
我當時聽罷,只覺這樣虛妄的辯題絕不是梅山長這樣的大儒會出的。
這場會講整整進行了三日也沒辯出個結果。
我聽了兩日已深覺無趣,到了第三日,已坐在臺下昏昏欲睡。
我不知太后是如何在那許多人中瞧見我的,她指著我叫我站起來。
「我見你一共打了五個哈欠,睡了半個時辰,難道這場辯論不夠精彩,竟將你聽瞌睡了?」
那年我十四,年少氣盛,什麼都敢說。
我站起身來燦燦一笑。
「若是這場辯論真有意思,您又怎會閒來無事數我打了幾個哈欠?」
我那時哪知臺上衣著簡素頭髮花白的老夫人是太后娘娘呢?
自然是心中想什麼便說什麼。
「那你說說,你為何覺得沒意思?」
太后娘娘面露笑意,揚聲問我。
「談玄說妙,終是懸空。」
我大聲道。
周遭喧譁聲漸起。
「韋禕你說說,談什麼才不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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