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不嫁了
繆玉微還未及開口,便聽曹氏又道:“玉微啊,我知道這事唐突,也知你與那莊家已有口頭之約。可如今這事,關係著咱們繆家的氣運,也關係著你妹妹的終身。我思來想去,卻也只想到了一個都不得罪的法子。”
她往前探了探身,笑容愈發溫和,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卻不容置疑,“我且問你一句,若讓你替了你妹妹,嫁去長平侯府,你可願意?”
這話問得直白,再無半點遮掩。
繆玉微抬起頭,目光越過曹氏,落在繆世則臉上,見他雖不說話,神色間卻並無反對之意。她又看向繆玉靈,卻見她毫不避諱地回看過來,嘴角眉梢都露出得意之色,卻又在下一瞬輕咬嘴唇,露出一副緊張祈求的模樣。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她緩緩垂下眼,心裡琢磨起來。
人人都說那長平侯府高門顯貴,那徐家二公子驚才絕豔,當初曹氏攀上這門親,闔府上下也都是歡喜的,可怎的突然之間,這香餑餑就變成燙手山芋了呢?
這其中怕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可長平侯府要地位有地位,要財富有財富,聽聞也是那侯夫人自己看上了繆玉靈,那問題便只有可能是出在徐見青身上了。
他能有什麼問題呢?
繆玉微苦思冥想,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上座繆世則咳了一聲。
思緒猛地被打斷,她腦中卻莫名其妙地飄出一個念頭。
那徐見青,莫不是有何隱疾?
“可想好了?”繆世則問她,聲音卻是十分的不耐。
繆玉微抬眸看著他,面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神色,半晌,方輕聲細語地開口:“太太這話問得,倒叫我不知道該怎麼回了。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和太太有了決斷,女兒遵從便是。”她頓了頓,抬眸,目光清澈得彷彿能照見人心底最深處的算計,“只是女兒愚鈍,心裡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太太。”
曹氏聽她應允,心頭大喜,忙道:“好孩子,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只管問。”
繆玉微微微一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女兒只是好奇,究竟是哪位高僧,佛法竟如此精深,不但能算出八字衝合,還能算出姐妹易嫁這樣的化解之法,連女兒的生辰八字,都算得一分不差?”
曹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又恢覆如常,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道:“這孩子,倒問得仔細。是護國寺的靜安師父,道行高深,輕易不見外客的,也是咱們家與佛有緣,才請動了他。”
“原來是靜安師父。”繆玉微點了點頭,輕聲道:“早就聽聞這位師父精通周易,善斷陰陽,只是性子孤僻,等閒不肯為人占卜。太太能請動他,想必費了不少心力。”
曹氏聽她話裡有話,心中微微不快,卻也不便發作,只嘆道:“可不是麼,但為了你們姐妹的事,我便是跑斷腿也是甘願的。”
說著,她又殷切道:“好孩子,我知你是個明白人。那長平侯府,門第高貴,徐二公子又是人中龍鳳,你嫁過去,便是正經的侯府少奶奶,日後誥命加身,那是何等的體面?我知你這些年受了苦,等將來嫁過去了好好享福,也算是彌補我們這些年對你的愧疚了。”
繆玉微垂眸看著曹氏拉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保養得宜,指尖卻微涼。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攏在袖中,仍是那副溫婉和順的模樣,道:“太太疼我,我豈有不知的?只是那莊家雖未正式納采,卻也是父親親口應允過的,如今忽然變卦,傳了出去,外人不知內情,只怕要說咱們繆家嫌貧愛富,背信棄義。父親的清名,妹妹的閨譽,豈不都要受損?”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正戳在要害上。繆世則面色微訕,咳嗽一聲,端起茶盞來飲了一口,遮住神色。
曹氏卻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這個你只管放心,既說是姐妹相易才能解禍,那靈兒便是要嫁去莊家的,對外自然也是說你與徐二公子八字相合,靈兒與莊三爺八字相合的。此為天意,何況我們又不是撇了莊家這門親,外人便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繆玉微靜靜地聽她說完,心中不由暗歎。這曹氏果然思慮周密,步步為營,竟將退路都想得這般齊全。
她看了看繆世則,又看了看繆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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