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早早在門前等著,見繆玉微和春桃回來,忙迎上來。
“可算回來了!”秋月一把扶住繆玉微的胳膊,又覷了覷春桃的臉色,壓低聲道,“太太叫小姐過去,到底是為著何事?”
春桃不答話,只緊緊抿著嘴。
三人默默進了堂屋,才掩上門,春桃那一口氣便再也憋不住了,“欺人太甚!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她胸脯劇烈起伏著,聲音都變了調:“那一屋裡的人,活脫脫就是一群倀鬼,啖肉飲血不夠,還要敲骨吸髓,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我原還想著,老爺好歹是小姐的親爹,虎毒尚且不食子,來了這京師,過得多好不說,總不至於被害。可誰曾想這偌大一座府宅,竟都是些髒心爛肺的東西!”
秋月嚇了一跳,又看繆玉微,卻見她神情平淡地坐在桌邊,倒了杯茶自喝了起來,倒是讓她一時摸不著頭腦。
這時,梁媽媽聽著聲音也走了進來,瞧見春桃這模樣也是嚇了一跳,問道:“這是怎麼了?”
春桃恨恨道:“換親!這樣的事也虧他們能想得出來!又是什麼八字不合,又是什麼護國寺的高僧,依我看,分明就是那母女倆自己不想要侯府那門親,才想出這損陰德的招數來逼小姐替她們填窟窿!”
“換親?”秋月與梁媽媽異口同聲,面面相覷。
“……什麼換親?”秋月的聲音有些發飄。
梁媽媽卻是臉色驟然一變,“莫不是要小姐嫁給徐二公子,二小姐嫁給莊三爺?”
“正是!”春桃狠狠啐了一口,“你們說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我從前雖瞧不上那莊三爺,覺著侯府門第好,恨不得嫁徐二公子的是咱們小姐,可這眼瞅著就要下定,卻突然換了過來,說得好聽是八字相合,那落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裡,不就成了咱們小姐不本分,搶了二小姐的親事麼!”
梁媽媽見她說了半日,只在一處打轉,急得直跺腳,一把按住她:“我的小祖宗,你且說說,究竟是因何要換親?”
春桃這才將方才在正房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說到末了,聲音又哽住了:“可憐咱們小姐,在這府裡無依無靠,老爺太太那般相逼,除了答應,還能如何?”
梁媽媽與秋月聽罷,氣得渾身亂顫。
梁媽媽攥緊了拳頭,那指節都泛了白,半晌才恨恨道:“既如此,這親不結也罷!明幾個就收拾了,咱們回紹興去!這一家子豺狼虎豹,見著小姐性子軟,便這般可勁兒地糟踐,真當咱們小姐無人撐腰呢!”
春桃秋月聽了,都拿眼去看繆玉微,卻只見她坐在桌邊,一手託著腮,一手輕輕摩挲著那隻青瓷茶盞,指尖沿著盞沿緩緩打著轉,彷彿那上面刻著什麼花兒朵兒,出了神一般。
“小姐?”秋月當她是傷心難過,心疼得不行。
繆玉微卻忽然動了動,那茶盞在掌心裡轉了個圈,她抬起眼來,目光清凌凌的,倒不像哭過的樣子:“既是換親,不是退親,那就說明父親還是捨不得長平侯府這門親事的,所以侯府本身當是沒什麼問題,那有問題的便是徐見青了。”
春桃秋月面面相覷,不明白她這話從何說起。一旁的梁媽媽卻忽然僵住了,臉色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繆玉微忽然身子往前一探,湊近了些,壓低了聲兒,神神秘秘地道:“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徐見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疾,被那母女倆知道了,這才不肯嫁了?”
“隱疾?什麼隱疾?”春桃依舊不明白,還認真想了想,“難不成他活不長了?”
秋月到底比她年長一些,聽了這話,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彎來,霎時間從耳根紅到了脖頸,連頭都不敢抬了。
“不是活不長……”繆玉微頓了下,“雖然也有這種可能,但我說的隱疾是那種……”
“小姐!”眼見她還要繼續說下去,梁媽媽慌忙出聲打斷,“不管是什麼,既是曹氏母女主動要換,這裡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勾當,咱們不能吃這個啞巴虧。即便不立刻回紹興,也得寫封信給老太爺,好叫他們知道,老爺太太是如何不做人的!”
繆玉微斂了笑,輕輕嘆了口氣,將茶盞擱回桌上,“祖父祖母身子也不大好,便是說了,隔著千山萬水,除了叫他們懸心,還能如何?萬一再氣出個好歹來,那才是得不償失。”
見梁媽媽還要再勸,她忽然話鋒一轉,道:“橫豎眼下這事,曹氏也只是同我說了,侯府那邊同不同意,還兩說著呢。”
她這話倒是不假,此刻正房裡,曹氏正對著鏡子卸下釵環,心裡頭也正盤算著。想著侯府那頭不好糊弄,那便先揀容易的來,第二日,便將莊家人請來了府上。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