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嵐繼續給爹孃說道:方婆子只是看了個皮毛,一個餅用多少調料她能知道?再說這吃食生意,只要有一家做出來個新花樣,必然後面就有人跟風,至於好不好吃,顧客買不買賬,那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我還可以預料到,方婆子一但開始賣鍋盔,後面還有張婆子,李婆子,王婆子跟著依葫蘆畫瓢出攤,能擺攤不是本事,能做的好吃和長久才是本事。
再說不做鍋盔還可以做別的吃食,只要做的好吃一樣生意好,根本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有能力的人無需抱怨環境,除非穿越古代受氣包,後面一句是劉嵐在心裡說的。
這幾天劉嵐讓他爹,少揉點面,肉也少拿兩斤。果真,離方婆子來打探的第西天,早上生意明顯沒往天好,劉嵐估計方婆子她們在搶生意了吧。
她想了想,跟謝氏說道:娘,這裡我和爹就能忙開,你去轉轉,看方婆子跟她女兒在哪裡賣餅,我估計在她雜貨鋪不遠的位置,你遠遠看一眼就是。
謝氏眼看今早的生意不如往天,她煩躁的摘掉帽子,袖套,圍裙,撣了撣身上的灰,轉悠去了。
劉有財說道:閨女,如果以後做鍋盔的人越來越多,咱們的這個生意該不會做不下去了吧,雖然閨女己給他們夫妻吃過定心丸,但他還是不踏實。
想他劉有財老實勤懇做人,卻被爹和家人偏心對待,他們越看不上自己,自己偏要做出個樣子,這鍋盔是他劉有財這輩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他不想放棄,他捨不得這份手藝。
劉嵐跟她爹說:不會的,我對我的廚藝有信心,爹,你也要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等會兒,看娘回來咋說吧。
一個時辰後謝氏一臉菜色回來,一回來就氣急敗壞的說:果真那個方婆子在她閨女的雜貨鋪門口支個攤,名字是方記鍋盔,我還聽買餅的人說她家賣六文錢一個,開業三天有優惠買兩個十文。
這老婆子哪天來就沒安好心,這也太壞了,真是見不得一點人好,你說我們現在該咋辦?
謝氏生氣的一屁股墩兒坐小板凳上,太用力沒坐穩,要不是手撐地上,準得摔個西仰八叉。
她站起來生氣的把小板凳踢老遠,使勁的拍手上的灰,然後罵罵咧咧,看啥都不順眼,一會兒抱怨劉小草沒本事連個方婆子都鎮不住,一會兒又覺得劉有財為了他大妹的臉面,太給方婆子臉,總之竇娥喊冤(怨天怨地),路過的野狗她都想踢一腳出氣。
劉嵐看了她孃的舉動,覺得她好脾氣的爹遇到她情緒不穩定的娘真是倒了血黴,搖搖頭說道:娘,你這樣把客人都嚇跑了,還不如早點關門歇業,潮漲潮汐,生意有好有壞,人生起起伏伏,屬實正常,你根本不必為一個不重要的人生氣,其實就算沒有方婆子,也會有其他人賣這個餅,吃食生意自古就不獨屬於那一個人的。
有新開的店,就有關門的店,做好自己就好。人來人往,勿失勿忘;栽好梧桐樹,迎來鳳凰棲;萬事盡心盡力,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便不算白來人世走一遭。
謝氏有沒有把閨女的話聽進心裡不知道,但劉有財聽了閨女的話,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孩子。
自己快三十歲的人竟還需要閨女開導,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算這生意做不下去了,又如何,現在家裡也有將近五十兩銀子,有這銀子買十五畝地,自己會種地只要不懶,一家人的日子就不會差,再差還能比以前在老宅差?
劉有財想通了,就不再一臉沮喪,然後他說道:閨女說的對,我們家的鍋盔這麼好吃,不怕客人不上門,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生意做不下去了,我種地養你們。
謝氏聽劉有財這麼說本來灰暗的心情終於不再沮喪,感動的一塌糊塗。
劉嵐覺得如果她爹可以不那麼執迷於種地,她就更感動了。
未時一刻,還剩了十二個鍋盔沒賣完,劉嵐看時間不早了,就說:爹,娘收攤吧,今天的苦就吃到這裡。
謝氏說:還有十二個餅沒賣完,再賣一個時辰吧,反正下午在家也沒事。
劉嵐一臉不贊成的說道:以後這個時間都要收攤,就是告訴客人我們不會因為有別人也賣鍋盔,就延時售賣,我們一天就賣八十個餅,過時不候。
謝氏又說:那我們要不要把價格降一降,我們也賣個六文,就不信人家不來吃我家的鍋盔。
劉嵐一臉嚴肅的對她爹孃說:爹,娘做生意最忌惡性競爭,那明天人家賣五文,賣西文,你們怎麼辦?你賣三文嗎?就為了賠本賺吆喝,這是自掘墳墓。
不怕貨比貨,就怕不識貨,過幾天,那些常客自己會回來的,特別是鎮裡的富戶,他們根本不在乎那兩文錢,他們只在乎哪家的東西好吃,所有的人和事,無論好壞都要交給時間驗證,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才是好的。
劉有財聽到閨女這番有理有據的話語,也覺得閨女說的在理,說道:收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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