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後灶房忙得恨不得起飛的香雲,聽到前面食客你一言我一語說要來買滷豬頭肉,頓時欣喜十分,就連手中鍋鏟都掂炒得更起勁了呢!
一通忙碌,申時(下午三點)過後,香雲就拿了一張洗淨的竹案過來,掀開鍋蓋,撈出滷好的豬頭放在上頭瀝乾水分,待放涼之後,就把大豬頭分切幾部分出來,只等太陽一落山,就端到鋪子前頭,開始叫賣。
現滷的豬頭肉色澤油亮紅潤,筋爛肉酥,香雲揀了一小塊出來,切出薄片盛在碟子裡,先拿了片丟進嘴裡,肥瘦相宜、鹹香不膩,越嚼越香。
吃了一片又忍不住再來了一片,口裡嚼著,又朝著滿哥兒他們招了招手,“快過來嚐嚐,好吃著呢!”
倆兄妹聞著這滷豬頭的香味說實話早就饞得慌了,這會兒見香雲叫他們,忙小跑著過來了。
兩人皆是揀了一片放進嘴裡,入口便是肥腴軟糯的口感,滷香綿長,十分入味,一點豬頭的異味都沒有,實在是好吃。
有好吃食,三個人皆是吃得眉眼彎彎,很快一碟子滷豬頭肉便被吃了個精光。
吃完依舊不得空閒,滷豬頭肉做好了,都吃了下肚了,可這炸花生米兒還沒影呢!
必須得在傍晚前炸好,所以香雲忙捅開爐子,支起大鐵鍋,鍋裡倒入清油,柴火慢慢地加,文火慢熱,倒入洗淨的紅皮乾花生米。
手裡拿著鍋鏟,慢慢翻攪,隨著油溫緩緩攀升,這時鍋中開始不時傳來“劈啪、劈啪”的細細聲響。
不一會兒,鍋裡花生米上的紅皮也微微綻開,露出裡頭微黃的果仁,這時香氣也已經漫滿整間鋪子。
待花生米色澤勻潤後,火候也就差不多了,用大笊籬撈出瀝乾多餘的油,趁著熱氣,快速撒上些細鹽,翻拌均勻。
端了一大簸箕的炸花生米放在風口晾涼,很快冷了下來,捏上幾顆丟進嘴裡,嚼在口中聲聲清脆,鹹香酥脆,最是適宜閒時佐酒配茶了。
香雲在吃食上一向捨得,自己辛苦做出來的好東西自是要留些給自己人嚐嚐味兒。
便拿了三張油紙,包了三份,她和兩個孩子一人一包,做活辛苦時來上幾顆嚼嚼,再枯燥無味的日子也會變得有滋有味起來。
就這樣,滿哥兒和春姐兒懷中揣著剛才香雲給的一大包炸花生米兒,饞了就掏出來吃上幾顆,這做活都覺帶勁多了,一臉笑嘻嘻的,高興得很!
待太陽一落山,滿哥兒就端了高桌子擺在鋪子門口,從前那桌面上就只有幾隻光禿禿的燻鴨,今兒可就不一樣了。
一竹案滷得噴香的豬頭肉,還有一笸籮炸得泛著油光的紅皮花生米,看著別提多誘人了。
這時,便到春姐兒出馬了,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很快便在安華街上回蕩著,“好吃的滷豬頭肉嘍!還有油炸花生米,來上一份回去下酒再好不過啦!”
只是,不等春姐兒吆喝上幾句,有中午來鋪子裡吃飯的食客便過來買了。
凡是新賣的吃食,香雲總是先切出滿滿一碟子來給大傢伙嚐嚐,大家覺得好吃了就買。
今兒賣這滷豬頭肉依舊是這樣,花生米也是舀上一大碗,圍著的食客皆能撈到幾顆嚐嚐味兒。
在香雲心裡,做吃食買賣,尤其得手鬆些才好,一則要捨得讓客人嚐嚐味,二則客人買吃食,若是買得多,一文、兩文的零頭能抹去的也就不要了,只為求得個好人緣,這樣也能慢慢積累些熟客光顧。
很快,鋪子門口便圍了不少人,試吃了之後,只覺肥瘦相間、滷香更是鹹淡適中,實在是好吃,哪個不叫一聲好?
唯一可惜的,就是試吃的只有一片、兩片,也只能是嚐個味兒,個個恨不得來上個十片、八片的嚐嚐才好呢!
可卻也知道這都是在瞎想了,若是這般,店家直接不要做買賣乾脆白送就是了,是以大家笑著便都從荷包裡掏出銅板來。
一時之間,吵吵嚷嚷的,他要這一小塊,你來這一大塊的……
香雲只顧埋頭切豬頭肉,手中的刀磨得鋥亮,手起刀落,豬頭肉被切得片片如薄紙,拿油紙一包便是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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