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期尚未結束。”
姜璃無奈道:“表哥,皇上,三日後便是你的聖壽。時間緊迫,你不能來莊子上了。我也要進宮。”
按說姜璃正守著夫喪,不該參加朝熙帝的聖壽宴,但姜太后下了懿旨讓她參加,理由是睿安王立下救駕之功,姜璃身為功臣遺孀,不在避諱之列。
而姜璃與朝熙帝的三個月之約,過了聖壽後,限期便到了。
朝熙帝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他沈著臉端坐著,難得將不悅的情緒顯露在外。姜璃坐在旁邊,安靜地繼續沏茶、喝茶,臉上平靜無波,眼底的執拗倔強堅如磐石,沒有一絲動搖。
“……你仍舊不改主意?”良久,朝熙帝低啞問。
姜璃深深看著他,清凌凌的眸色一如當年。她輕而堅持道:“皇上,你答應過我。”一字一頓,“君無戲言。”
朝熙帝心口微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他從未出爾反爾。從小到大,他的每一個決定,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唯獨對姜璃,他的道理常常被逼到只能勉強自圓其說的地步,此時此刻甚至無法再形成一個不放過她的道理。
朝熙帝道:“你不要後悔。以後一旦你後悔了,回頭求朕,朕不會應你的。”
姜璃聞言,終於鬆了一口氣,抿出笑容:“謝皇上成全。”她肅容,深深一蹲福,“謝謝皇上這段日子以來對妾的持護。”若無朝熙帝嚴密封鎖訊息,他們的關係不會被捂得這麼緊。這對姜璃的名聲太重要了。
其實朝熙帝一開始嚴密封鎖訊息,一部分原因是防著姜璃洩露訊息。因為他懷疑姜璃一直以來的推拒是假的。她在以退為進,為了攝取更大的利益。然而姜璃真的比他更不願讓旁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今日之後,兩人便會恢覆大伯與弟婦的關係,在外人面前恪守禮法,不會再做出超出界線的行為。
——不過是一個女人。
朝熙帝淡然想道。
——不屬於他,也不會屬於任何人。因為姜璃最愛的男人已經死了,她不會再接受別的男人。她連他都拒絕了,怎麼可能會瞧得上其他男人?她不能。
朝熙帝勉強接受,但瞧著姜璃稱心如意,豁然開朗的神色又覺得礙眼,沈聲道:“今天既是三月之期最後一天,讓其他人收拾行李,你好好服侍朕……最後一次。”
姜璃笑意一斂,點頭認真道:“我自會盡心服侍,善始善終。”
朝熙帝道:“吩咐下去,在湯泉屋裡準備酒。”
姜璃笑容微僵,失聲道:“怎麼又去那邊?”
莊子上的湯泉分明是她私下享樂的地方,被朝熙帝發現了,在水裡要過她一晚之後,他就喜歡上了。但那裡說到底是野外,圍住湯泉的屋子私密程度只能算是聊勝於無,開了窗戶就有種席天慕地的感覺,而且隔音不好。朝熙帝一到,四周都得有人駐守戒備。姜璃連叫都不敢叫得大聲點。由於恥度太高,後來她抵死不從,但還是被朝熙帝灌酒(半推半就)又拐去了兩次,因為要在失控中維持良家貴女的矜持人設,每次都脫一層皮。
朝熙帝眸色深沈,幽幽道:“在那裡,能暢快些。”
——怎麼好像能從中聽到一絲幽怨的味道?
要是之前,姜璃少不得要推拒一番,但今天是最後一次,她很快妥協了:“……我去安排。”
等宮人佈置好湯泉屋,朝熙帝立刻牽了姜璃過去。因為天色尚早,他們不急著下水,穿著單薄的浴衣坐在水池邊喝酒,手談了一局棋。朝熙帝沒有相讓,姜璃堅持了一會兒便敗下陣,她的心思也不在棋局上。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