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腥。”
“還有你包袱裡那半包老陳皮，打算留著路上泡水喝的吧。”
他每報出一味，張海樓的腰板就僵上一分，報到陳皮的時候，嗓子徹底不用再捏了。
“你，”張海樓一把扯下嘴邊的假鬍子，破罐子破摔，“你怎麼找來的！”
“順著味兒。”
“什麼味兒！老子裹了三層遮味！”
“三層？”張海俠鼻翼微動，像在品評什麼劣質茶水，“皂角是皂角，香灰是香灰，魚腥是魚腥。可你骨子裡的味兒，還是你的味兒。”
他把算盤重重塞回張海樓懷裡，補了一句要命的實話：
“你能換臉，換衣裳，換名字。你換不了你自己。”
張海樓一陣語塞，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
好傢伙。
昨晚剛立了攻守同盟，這孫子倒好，沒告官，自己提前堵在碼頭看猴戲來了。千防萬防，愣是沒料到天底下還有這等靠鼻子拿人的邪門功夫。易容術學得再精，防盯梢換了三條暗路，全抵不過人家聞上一口。
張海樓看看跳板，看看貨船，船工扛著麻袋從兩人身邊擠過去，拿看戲的眼神瞅著他倆。
跑了。
又沒跑成。
他心一橫，牙根一咬，夾緊算盤悶頭就往跳板上硬衝：“我偏要上船！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胸口，猛地一燙。
不是皮肉受熱的溫燙，是鑽心的劇烈灼痛。
胸前古老紋身的位置，像冷不丁貼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滾燙的熱氣首往骨頭縫裡鑽。
張海樓衝到半截，雙腿猛地一軟，重重跪倒在堅硬的木跳板上，懷裡的算盤脫手摔碎，算盤珠子滾落了一地。
“嘶！”
冷汗瞬間淌了下來，順著下巴滴在發黑的跳板木頭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盡是沉悶的轟鳴。
恍惚間有人一步跨過來，一把穩穩撈住了他快要栽倒的肩膀。
“張海樓！”
張海俠的嗓音，頭一回急成這樣。
“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張海樓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對方堅實的手臂橫攬過來，一把將他整個人背到了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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